咸水,请河蟹绕行

Sunday, 18 October 2009

蔡氏父女

蔡邕

蔡邕博学多才,好辞章、数术、天文,精通音律,尤擅书法,发明飞白书。汉献帝时曾拜左中郎将,故亦称“蔡中郎”。据史书可推测出来的有两女一子,其中只有长女蔡琰有记载姓名,字昭姬,因犯讳(司马昭的纬字)《后汉书》记为蔡文姬,有名字记入史书,亦有文才。还有一女嫁给上党太守羊道,史书上没留下名姓,但所生二子一女,大儿子早夭,女儿羊徽瑜嫁给司马师史书上称为“景献羊皇后”、“弘训太后”[1]; 小儿子羊祜确实大大有名; 蔡邕应该还有一个儿子,名字不详,但有一个孙子叫蔡袭, 关内侯[2]。
曾于《曹娥碑》背面题八字隐语“黄绢幼妇,外孙虀臼。”[3]为杨脩所道破:“黄縜乃颜色之丝也。‘色’傍加‘丝’,是‘绝’字。幼妇者,少女也。‘女’傍‘少’字,是‘妙’字。外孙乃女之子也。‘女’傍‘子’字,是‘好’字。虀臼乃五辛之器也。‘受’傍‘辛’字,是‘辞’字。总而言之,是‘绝妙好辞’四字。”
东汉灵帝熹平四年,蔡邕等上奏请求正定六经文字,得到许可。蔡邕亲自用丹砂将经文书写于石碑,再命工匠镌刻,立于太学门外。这就是熹平石经。
灵帝后期,蔡邕不容于内宠,乃亡命江海,隐居于吴郡(治所在吴县,今江苏省苏州市)十二年。有一次,他听到一块桐木在火中爆裂的声音,赶快把它拣出来做成琴,音色非常美妙,而琴尾已焦,这就是焦尾琴。
董卓专权,强令蔡邕出仕,最初蔡邕不肯,董卓威胁他说,“我力能族人”(满门抄斩),于是蔡邕赶忙坐牛车,前往洛阳报到,后拜左中郎将。封高阳乡候,颇受重用,“卓重邕才学,厚相遇待,每集燕,辄令邕鼓琴赞事。”[4]董卓被杀,蔡邕伤感其遇,被司徒王允下狱,公卿们都惋惜蔡邕的才学,劝王允赦免蔡邕,太尉马日磾(音密低)对王允说:“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且忠孝素著,而所坐无名,诛之无奈失人望乎?”王允曰:“昔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中衰,戎马在郊,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后令吾徒并受谤议。”邕遂死狱中[5]。

蔡琰

原字昭姬,晋时避司马昭讳,改字文姬,陈留圉(今河南杞县)人,为蔡邕的女儿,博学有才,通音律,是建安时期著名的女诗人。
初嫁卫仲道,夫亡无子,归宁于家,后为董卓部将所虏,十二年流落匈奴,嫁南匈奴左贤王,生二子。
建安十二年(西元207年),曹操遣使以重金赎回,再嫁陈留董祀。
后来董祀犯罪论死,蔡琰亲自向曹操求情,时值严冬,史载“蓬首徒行,叩头请罪,音辞清辩,旨甚酸哀,众皆为改容。”曹操最后同意为董祀赦免。


颐和园长廊上的蔡文姬
传世有《悲愤诗》二篇,一为五言,一为楚辞体,以及长诗《胡笳十八拍》一篇,叙述了文姬一生不幸的遭遇。

伯夷、叔齐

  相传伯夷、叔齐是商朝末年孤竹国(政治中心在今河北省卢龙县西,包括今迁安市、迁西县、滦县等地)国君的长子和三子。生卒年无考。孤竹国国君在世时,想立叔齐为王位的继承人。他死后叔齐要把王位让给长兄伯夷。伯夷说:“你当国君是父亲的遗命,怎么可以随便改动呢?”于是伯夷逃走了。叔齐仍不肯当国君,也逃走了。百姓就推孤竹国君的二儿子继承了王位。

伯夷、叔齐兄弟之所以让国,是因为他们对商纣王当时的暴政不满,不愿与之合作。他们隐居渤海之滨,等待清平之世的到来。后来听说周族在西方强盛起来,周文王是位有道德的人,兄弟2人便长途跋涉来到周的都邑岐山(今陕西岐山县)。此时,周文王已死,武王即位。武王听说有二位贤人到来,派周公姬旦前往迎接。周公与他们立书盟誓,答应给他们兄弟第二等级的俸禄和与此相应的职位。他们2人相视而笑说:“奇怪。这不是我们所追求的那种仁道呀!”……

  如今周见到商朝政局败乱而急于坐大,崇尚计谋而行贿赂,依仗兵力而壮大威势,用宰杀牲畜、血涂盟书的办法向鬼神表示忠信,到处宣扬自己的德行来取悦于民众,用征伐杀戮来求利,这是用推行错误的行为来取代商纣的残暴统治。他们2人对投奔西周感到非常失望。当周武王带着装有其父亲周文王的棺材,挥军伐纣时,伯夷拦住武王的马头进谏说:“父亲死了不埋葬,却发动起战争,这叫做孝吗?身为商的臣子却要弑杀君主,这叫做仁吗?”周围的人要杀伯夷、叔齐,被统军大臣姜尚制止了。

周武王灭商后,成了天下的宗主。伯夷、叔齐却以自己归顺西周而感到羞耻。为了表示气节,他们不再吃西周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今山西永济西),以山上的野菜为食。周武王派人请他们山,并答应天下相让,他们仍拒绝出山仕周。后来,一位山中妇人对他们说:“你们仗义不食周朝的米,可是你们采食的这些野菜也是周朝的呀!”妇人的话提醒了他们,于是他们就连野菜也不吃了。到了第七天,快要饿死的时候,他们唱了一首歌,歌辞大意是:“登上那首阳山哪,采集野菜充饥。西周用残暴代替残暴啊,还不知错在自己。神农、舜、禹的时代忽然隐没了,我们的归宿在哪里?哎呀,我们快死去了,商朝的命运已经衰息。”于是他们饿死在首阳山脚下。

伯夷、叔齐兄弟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不为王位相争而相让,是可贵的。因此有关伯夷、叔齐的美德,自古以来就广为人们传颂,对于谦恭揖让的民族传统的形成产生过影响。

Wednesday, 16 September 2009

ZT:辩证法与放屁

--海蟹按,这么好的文章不窃为己有实在是犯罪啊,哈哈哈

[ 作者:xiaozhe 转贴自:据说是mop ]

上课时,我放了一个屁——很普通的屁。既不很臭,当然也绝对不香。

可怕的是,教授正在讲辩证法。

“请你自己对这个屁作一下判断,”教授说,“它好还是不好?”

我只得说:“不好。”

“错了,”教授说,“任何事物都有矛盾组成,有它不好的一面,肯定有它好的一面。”

“那么说它好也不对了?”我问。

“当然。”教授说。

“它既好又不好。”

“错了。你只看到矛盾双方对立斗争的一面,没有看到他们统一的一面。”

我只好认真看待这个严肃的问题,仔细想了想说:“这个屁既好又不好,但不好的一面是主要的,处于主导地位。”

“错了。你是用静止的观点看问题。矛盾的双方会相互转换,今天处于主导地位一面,明天一定处于次要地位。”

“你是说明天全人类会为了我的这个屁欢呼雀跃吗?”

“不尽如此,但不能否认这种发展趋势”

我愣了好大一会儿,只得硬着头皮说:“我的屁既好又不好,既不好又好。今天可能不好,明天一定会好。今天可能很好,明天也许会不好。



教授听得直摇头,说:“这是彻底的怀疑论,不是辩证法的观点。”

就这样,仅仅因为放了一个屁,我就成了一个怀疑论者。

教授接着讲课:“辩证法的威力不仅在于能够轻而易举地驳斥任何观点,而且他能够轻易地为任何观点找到理论根据。”

“可是我的屁就没有任何根据。”我抗议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到,其实很简单,它是你肚子里矛盾双方对立统一的必然结果。”

我哑口无言。

教授说:“下面我们不谈屁,谈一个更复杂的问题:一个西瓜,一粒芝麻,无论你怎样选择,都有理论基础。”

我赶紧说:“我要捡起西瓜,丢了芝麻。”

“很好。”教授说,“你抓住了主要矛盾,也就是说,你抓住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那我就捡起芝麻,丢掉西瓜。”

“先有量变,才能达到质变。你解决问题的顺序十分正确。”

“我既要西瓜,又要芝麻。”

“即抓住主要矛盾,又不放过次要矛盾。你是用全面的眼光看问题。”

“我既要砸烂西瓜,又要踩碎芝麻。”

“很好,你是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新事物就是对旧事物的否定。一切旧的事物必然灭亡。旧事物的灭亡是新事物产生的前提。”

“我既要吃掉西瓜,又要砸烂西瓜。既要捡起芝麻,又要踩碎芝麻。可是,只有一个西瓜,一粒芝麻,怎么办?”

“你这才算对辩证法入了门,重要的是:矛盾的双方不仅对立,而且有它统一的一面。你吃掉西瓜当然有它合理的一面,但你要砸烂西瓜,也

并非不合理。只有将二者统一,才能进入更高层次的斗争。”

我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可是,你并没有解决我的问题。”

教授笑着说:“辩证法不解决任何问题,它的用途在于首先把人变成傻瓜——如果还有人不是傻瓜的话。”

“你是说‘首先’?”我问。

“是对,然后再从傻瓜飞跃到学者。”教授开始整理讲义,“关于辩证法为什么不解决问题,如何把人变成傻瓜,以及怎样实现从傻瓜到学者

的飞跃,这是下一节课的内容。”

教授一蹦一跳,走出教室。

第二堂课:

教授说:“下面我们讲一下辩证法的用途。我们要举一个更加复杂的例子:如何看待中国传统文化?”

我说:“那一定要用辩证的观点。”

“对。我们有许多大牌的辩证法学者,他们会充分利用辩证法的三大规律,理论联系实际,旁征博引,纵横捭阖。下笔万言,紧绕主体。最后

给你得出一个结论: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你佩服不佩服?”

“是啊。辩证法不是很有用吗?”

“以前我也这样认为。直到我见到一只丧家的野狗——它改变了我的看法。”

“野狗?”我莫名其妙。
“是的。我家屋后有个垃圾堆,有一天来了一只丧家的野狗。它对其他东西看也不看,‘喀哧’一口,咬住一块骨头。”

“这毫不奇怪,所有的狗都会这样。”我说。

“不错。问题是对于狗来说,这块骨头就是‘精华’,垃圾堆里除了骨头以外,还有砖头,铁块,破水桶等等糟粕,他为什么只要骨头这个精

华呢?他怎么知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难道它已经充分理解了大牌学者们的论述了吗?”

“好像不会。”

“肯定不会,所以说大牌学者们通过精确的论述,得到的精妙结论,其实是连一只丧家的野狗早就知道的东西。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为

他们喝彩,对他们崇拜呢?”

“是啊,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辩证法已经成功地把你变成了一个傻瓜。”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以后一定要问:你说的没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谁都知道。问题是什么是精华,什么是糟粕。”

“对,看他怎么说。”

“你难不倒他,他又会充分利用辩证法的三大规律,理论联系实际,旁征博引,纵横捭阖。下笔万言,紧绕主体。最后给你得出一个结论:具

体问题,具体分析。高明不高明?“

“是有道理。”

“可是我认为:这不仅是无聊,无用的问题,已经近于无赖了。”

“这怎么说?”

“难道世界上有人会‘具体问题,抽象分析’吗?那只丧家的野狗,来到垃圾堆前,难道会象亚里斯多德一样,先把各种东西分门别类,搞清

其内涵和外延,再通过归纳演绎,最后确定它是吃砖头还是吃骨头吗?这可能吗?”

“不可能。那样的话,他连吃砖头都有可能。”

“对,孺子可教。没有人会‘具体问题,抽象分析’,‘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句话,等于没说。不过辩证法学者倒是喜欢用抽象的方法,

分析具体问题。因为辩证法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遍真理。所以如果你看到一只吃砖头的狗,千万不能小视,它可能是一个著名学者。”

教授又收拾好讲义,说:“辩证法的根本在于使用‘全面的,发展的,联系的’观点看问题。象所有的谎言一样,这话听起来很显真理。下一

节课讲辩证法的渊源,以及它和形而上学的关系。”

第三堂课

“迄今为止,人类用三种方法研究这个世界。”教授毫不客气,单刀直入,“第一种是‘屠夫式’,大部分科学家都是这种方式。他们把世界

割裂成极小的部分进行分析研究。研究生物的并不研究全部生物,有的只研究动物;研究动物的也不研究全部动物,有的只研究哺乳动物;研

究哺乳动物的,有的只研究猴子;研究猴子的有的只研究猴子的尾巴。他们眼中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是极其片面的观点。”

“不是辩证法的观点。”我说。

“对,”教授接着说,“不仅如此,他们还尽量割裂研究对象与其他事物的联系,在尽量不受干扰的情况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科学家

花费大量金钱建造实验室,而不在大街上做实验,主要原因就在于此。现在有些实验还要搞到太空里去做,连空气引力都要隔绝,可见,为了

割裂事物之间的关系,这些科学家是不择手段的。”

我说:“与辩证法的观点相反。”

“有说对了,但仍然不止于此,他们还不管一只猴子过去怎样,将来如何,只管拿来一刀宰掉,看看它肚子里都是什么东西。他们用的是彻底

的静止观点。”

“非常野蛮,而且十分笨拙。”我说。

“所以我把它叫做‘屠夫式’。但这是我们一切科学知识的基础和来源。没有这些人,也就没有任何科学。他们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他们

的人格,才智和他们使用的方法,都应该得到尊重。”

“有谁不尊重他们吗?”

“有很多,你可能就是一个。”

“此话怎讲?”

“他们用的是孤立,静止,片面的方法,这种方法有一个名称,你们中学老师教过你们吗?”

“叫形而上学,可那是个贬义词呀?”

“是的,就叫形而上学,这就是过去全部的科学家,现在大部分科学家使用的方法。”

“那为什么它是一个贬义词呢?”

“因为它和辩证法不相容,而且针锋相对。有些人不仅自以为是正确的,而且断定其他人都是错的。奇怪的是,辩证法整天讲什么对立统一,

形而上学来和辩证法对立,他却不肯同一,而是对形而上学采取一棍子打死的态度。”

“我明白了。”

“使用第二种方法的也是科学家,我称之为‘强盗式’,这种科学家更重要。

他们什么也不干,坐等形而上学的科学家研究出比较确切的成果,在此基础上综合升华。千千万万的科学家研究了万万千千的动物,植物,微

生物以后,达尔文拿来一综合,就提出了进化论。“

“这活倒很轻松。”

“一点也不轻松,而且需要更高的聪明才智和更加宽阔的视野。爱因斯坦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位。他的视野非常开阔,甚至研究过辩证法。但是

他说辩证法对他的研究没有任何帮助。”

“辩证法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研究世界的第三种方法就是辩证法的方法,我称之为‘上帝式’的方法。

也就是我们下一节课的内容。“

最后一课

“我被开除了,”教授说,“今天上最后一课。请先提问。”

我说:“有的同学说,你的观点有点偏激。”

“他说对了,我不仅偏激,而且有错误。上一节课我就故意设置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但是你们并没有给我提出来。现在我不得不把最重要的

东西教给你们:没有谁是全部正确的,最多只是正确了一部分。如果世界是那只大象,我们就是那一群摸象的瞎子。我们想知道大象的样子,

但是我们谁也不可能把这只大象摸完。我所有的瞎子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如果你的一生只能摸完大象的尾巴,你一定要认真去摸。如果你确信

自己完全了解了这支尾巴,你一定要坚持自己的观点。

不要听见别人说大象像柱子或者象扇子就轻易改变自己的观点。偏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听风就是雨,毫无自己的主见。如果你坚持的错了,

没什么大不了,一定有更聪明的瞎子给你指出错误。科学就是这样在成千上万的错误中提取一个真理的学问。但是如果你对了,却没有坚持,

世界就失去了一次前进的机会。

“另外你要随时记住:无论你是对是错,你只是了解大象的一小部分。要听听别的瞎子怎么说。不能轻信,也不能不信。你别无选择,只有使

用你的理性,它也许有许多不足,但却是你唯一可以信赖的东西。一个人的理性十分有限,许多人的理性却威力巨大。如果你不知道许多人的

理性在那里,那么我告诉你——那就是科学。科学也有不足,以后一定要被突破。不过那需要许许多多比爱因斯坦更聪明的人,肯定不是你我



“理性,批判和宽容,就是我所说的最重要的东西。”

这次我没有提问,也没有其他人提问。

“言归正传,继续谈辩证法。”教授只好自己接着说,“辩证法也是个瞎子,但是他不摸象。”

“他不想了解大象吗?”我问。

“他当然想了解大象,但是他认为摸象没有用,或者说作用不大。他认为大象在到处乱跑,还在不断地从小变大,而且与他周围的森林,地球

,甚至太阳系,银河系有无限多的联系,用‘孤立,静止,片面’的形而上学观点徒劳无功,只有使用‘全面,发展,联系’的辩证法观点,

才能搞清大象的样子。”

“可是他连象都不摸,怎么全面,发展,联系呢?”

“我不知道,鬼也不知道,只有上帝知道。所以我把它称为‘上帝式’的方法。辩证法最初在中国流行,伏羲八卦,阴阳五行,孔子的”过犹

不及“,老子的”反者道之动“,《易经》”一阴一阳谓之道“,《黄帝内经》”内外调和,邪不能侵“统统都是辩证法。西方只有亚里斯多

德提出过辩证法的雏形,既不全面,也不具体。恩格斯说他阐述了辩证法的基本原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这无关紧要,现代意义上的辩

证法是从黑格尔开始的,这一点恩格斯和我,以及其他任何人,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你只说恩格斯,怎么不提马克思?”

“马克思和辩证法关系不大。”

“辩证唯物主义不是不是马克思主义的灵魂吗?”

“我不同意这个观点,马克思早期写过一篇《神圣家族》,痛批黑格尔的”泛逻辑论“,泛逻辑论就包括辩证法。以后也没见他怎样说过辩证

法。直到他最晚的哲学著作《资本论第二版跋》中,他才玩笑的说自己卖弄了辩证法。但是辩证法是什么,马克思终其一生,也没有回答过。



“那么辩证法怎样进入马克思主义的呢?”

“完全是恩格斯的原因,从《反杜林论》到恩格斯致死不愿发表的《自然辩证法》,辩证法才成为马克思主义的所谓灵魂。这一点我和顾准的

看法一样,马克思是不会同意‘辩证唯物主义’这个说法的。这完全是后人的需要。不过《反杜林论》是经过马克思同意的,这一点倒是事实

。”

“辩证法有哪些内容?”

“首先是三大规律:第一,质量互变规律,来自黑格尔《逻辑学》第一部”存在论“。第二,矛盾统一规律,来自《逻辑学》第二部”本质论

“。第三,否定之否定规律,来自《逻辑学》第三部”理念论“。这都是表面的东西,也就是马克思所说的”神秘外形“。它的根本在于用全

面,发展,联系的观点看问题。它的实质是隐藏其后的两大主义:第一,真理一元论。反对真理的多元论和相对主义。这早已成为历史的垃圾

。第二,真理不可分,局部事务的真理都是整体世界的一部分,孤立的研究发现不了这些真理。只有在森林中找树木,不能从树木开始研究森

林。这不仅极其荒唐,而且毫不现实。”

“为什么不现实?”

“有个西方不败教授说得很好:事实充分证明,孤立的,静止的、片面地来研究事物的方法,在人类现有的认识情况下才是最好的方法论,才

可能了解事物的本质。因为事物之间的联系千丝万缕,如果把所有的关联都考虑进去,就等于什么也干不成,就象我们老祖宗一样,只能抱着

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这个思维懒怠症混日子。等到对事物的各种性状及规律有了较为详细的把握,再把它放到系统中进行非常谨

慎的观察和研究。而中国人的传统思维是总想一口吃成个大胖子,一开始便从总体上提出本质的观点。这种带有原始思维特征的传统正与辩证

法不谋而合,或者说辩证法只是中国古代思想方法的一种现代表述,中国人从来不缺少这种思维方式,需要补课的正是孤立的,静止的、片面

地来研究事物的笨功夫。”

“辩证法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你们中学教科书上是怎么讲的?”

“好像是对客观世界,人类社会以及思维规律的全面正确的总结。”

“这种说法极其荒唐,而且全然不顾任何事实。是彻底的误人子弟。第一,别说黑格尔活着的时候,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人类对客观世

界仅仅了解一点,很小的一点。对人类社会只了解半点。对思维规律了解得半点也不到。一只大象我们只是了解了尾巴上的几个关节,腿上的

几根毛,加上耳朵上一块皮而已,谈得上什么全面总结,正确总结?纯粹是说梦话。

“第二,你们可以看一看《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469页第十二行到第十四行:”黑格尔的著作中有一个广博的辩证法纲要,虽然它是从一

个完全错误的出发点发展起来的。“恩格斯在不止二十个地方说过,这个错误的出发点就是唯心主义。谁都知道,恩格斯所谓的辩证法原版照

抄的来自黑格尔的《逻辑学》,如他自己所说,只不过”打碎了黑格尔唯心主义的外壳,“取了他”辩证法的合理内核“。你相信吗?人类从

许许多多正确的出发点出发,都要走上弯路。而一个叫黑格尔的帝国教授,却可以从一个错误的出发点出发,”全面地,正确地“总结出客观

世界,人类社会以及思维的全部正确规律。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绝不相信。就是再把我绑到新教徒的火刑柱上,把我烧死以前烤上两个小时,我仍然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我小声说。

“可是相信的人相当多。自从打碎了基督教的枷锁,辩证法是科学发展道路上的最大障碍。他把现代科学斥责为不入流的形而上学,机械论。

使科学在一些地方停滞不前。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前苏联科学院的一个院长,就因为要搞农作物的杂交改良而丢了脑袋。”

“那为什么?”

“因为杂交改良依据的是孟德尔-摩尔根理论,与辩证法格格不入。”

“你很熟悉前苏联吗?”

“我最熟悉的是中国,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可是打别人头上的苍蝇更轻松。”

我问:“对于辩证法的进攻,科学是怎么反击的呢?”

“西方哲学用实证主义,逻辑经验主义进行了反击。现代科学却默不做声。

它只是不断地发展,生产出更多的粮食,钢铁,机器,以及人类除精神需要的一切。

当这一切成为不可逆转的潮流的时候,辩证法才忽然发现,虽然它在骂别人,丢人的却是他自己。”

“辩证法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吗?”

“有人说辩证法是一个早产的怪胎,虽然在人类认识的现阶段并不适用,但他整体的观点确实十分诱人。现代科学的整体论,有机论已经初具

雏形。不过这不是对辩证法的回归,而是在科学自身的发展中,若隐若现地概括出的一些原则。真理一元论毕竟是难以接受的。科学从不放过

任何一个发展的可能性,哪怕最微小的希望,也会有人付出百倍的努力。1984年,一大群名气很大的科学大师在美国成立了圣菲研究所(Santa

Fe Institute),他们包括众多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是许多科学领域的顶尖人物,出钱的大老板也是赫赫有名——金融杀手索罗斯。它们的目

标就是研究”一元化理论“的可能性。当然,他们谁也不会相信什么辩证法,那就不要研究“一元化”了。它们是用现代科学的方法探讨控制

复杂的适应系统(CAS)的一般性原理。虽然我不相信他们会取得任何结果,但这是人类科学史上最大胆的尝试之一。我预祝他们成功——尽管

那样会打破我的一切观念。”

Saturday, 12 September 2009

痛苦,伴我前行

有的时候,我会小题大做,有的时候我会举重若轻。如果你说我滥用痛苦这个词的话,那也许我曾经有过。但此处,我说痛苦,应该算是举重若轻吧。

此刻,我刚刚起床。严格意义上,算不上起床,因为就没有床。我在办公室里用两张桌子拼了一下,垫上些东西,盖了件衣服躺了不到4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睡着,但这样我联想起5年前的相似一幕。2004年的某一天,我也是类似地绝望地躺在床上,整夜无法入眠,痛苦像一条绳子盘卷着那疲惫的心灵,那一夜从来没有过的漫长,而那一夜之后,我好长时间里都再也没有悲伤。那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到达了一种境界,从此再也不会痛苦。虽然那种想法有点天真,但确实是,我在那以后很长时间里不会再在内心里为某一类事情纠结了。而今晚,如此相像。

如果说昨晚(24小时以前的那个晚),我喝了酒,所以有些冲动的想法的话,此刻离上一份微薄的酒精有差不多12个小时了。我再逊,也不能把此刻冲动的责任再赖到酒精头上。冲动的心,酒只是一种帮助释放的力量。总有人说酒会乱性,其实性早就先乱了,酒让他暴露出来罢了。我手头上的情况是要在6个小时以内出发动身去爱尔兰,任务是在两周不到的时间里写 40的论文。而此刻,我还一个数据都没有整理,也没有空间拷贝没有整理过的数据,甚至Laptop里都没有合适的程序处理。而整理数据的工作绝非6个小时可以完成的。可我“坐怀不乱”,并非不急,只是头脑的另外部分已经坍塌了。打个比方,苏联巨变的时候,有同志向戈尔巴乔夫报告说,“戈尔巴乔夫通知,愤怒的人群已经穿过广场马上就要到达这里了,什么时候调集警卫团阻止他们啊?”戈抬起头:“苏联都完了,还有什么用呢?”

事实上,苏联还没有玩,虽然刚刚的时间里,我在头脑丝毫不清楚的情况下,反复和自己谈判,要不要放弃现在的学业,给自己一份破釜沉舟的勇气。但我不的承认,更大的可能是我会妥协地把我的学位完成。这并不完全来自妥协的结果。更多地是我对历史上无数次冲动、过激的自己的不信任。当然也是对周围人和导师的负责,尽管学位本身的问题和他们关系不大。

4个小时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了。在我刚刚的4小时里,感觉上足有一周那么长,甚至更长。尤其是前一个半小时,我在和我盗用人家桌子的那个同学在想象中对话,我甚至用自己不清醒的头脑,虚拟出一套网络组织了一个论坛,来解释自己头脑里的斗争。我希望此刻读到这处的你不要有这种类似的体验,不是我自私,而是真的不那么好受。后面的一个小时,那个同学消失了。网络也更多地集中到我意识的周围。更像是一个关于自己的研讨,参加的只是自己和周围的空灵。寂静的夜里,有时从外面传来不可能搞清楚来源的声音。窗外,猫头鹰已经叫得累了,由一个非常微弱却真切存在的人声幽幽地接替了。楼道里的灯光透过门窗口玻璃上的白纸形成一个均匀的长方形,让人仿佛看到教堂里十字架的光辉。我也想感受一下上帝,看看此刻是不是离他老人家更近,但我感受不到。同时也感受不到恐惧。我发现脑袋里的东西,在不断地减少,渐渐地只剩下最重要的东西,一个赤裸裸的自己,一个意识深处的自我,一个没有任何掩饰和羁绊的莽撞灵魂。而此时,我的思想斗争已经变成了思想审判,被审者没有跪在地上求饶,而是盎然地等待着行刑的一刻。我头脑里的一切,突然嘎然而止,只留下一句话:“原来人在绝境中,真的能爆发出非凡的力量。”

至此,我因为搬家和准备出发的忧郁一扫而空,因为数据和论文的压力似乎从来就不存在。头脑里只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诚实。于是我又躺了一小时,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在比较平静的这一小时以后,似乎头脑里的波涛汹涌都已经散尽,而我也在不到3:00的时刻,清醒而愉快的爬起来了。尽管自己在最近的48小时里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昨天持续一整天的昏沉头脑现在出乎意料的新鲜。

Friday, 11 September 2009

《男子汉的修养》--铃木健二

2000年的时候,我刚刚踏入那个并不情愿的大学校门。在那段灰色的日子里我看过一本对我的品格产生过重大影响的书。这本书的作者叫铃木健二,直到今天我对他也知之甚少。我那时只知道他做过电视节目主持人。他的那本书叫做《男子汉的修养》。

那本书是在天津图书馆借的。书很薄,只有大概200页左右,很小开本,褐色封面。当时也已经很旧了,从借阅清单上看,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人借去看。但那本书是我个人觉醒的一个开端。如果说我男儿的身体是父母赋予的,那我男儿的意识则是铃木先生的书所开启的。我至今记得书里的很多内容,而有一句话像鬼魅一样从昨晚开始一直折磨着我,让我寝食不安。那句话是这样说的:

“一个男人,区别于女人的不同最主要的是魄力,是要去做那些富有开拓精神的事情。”

而此刻我,正站在命运之神的面前,双腿颤抖,不敢动作。

生活,我没有经过太多的认真的选择,就到了今天。我可以比较轻松的沿着现在的路走下去,在别人看来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甚至很多人期待我走下去,仿佛这是很好的一条路。而我,不喜欢路边的景色。心里面向往着别处。也许我并不清楚究竟哪里才是我真正的家园。或者我就是一个流浪的野犬,风骚的少妇,根本没有一件事情可以托付。但至少此刻,我感到不安。看着现在的日子继续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我感到无比的惶恐,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可能是我一直都没有正视现实吧。

而我现在开始渐渐产生的想法,我想我周围的人都不会支持我的,尤其是最亲近我的人——我的父母和我亲爱的毛毛。他们听到我的想法可能会认为我幼稚、冲动、不理智。所以,虽然我试探了毛毛。但我怯于向他们提起,也许是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足够的勇气,也许是我暂时抛开了我一直以为当然的信心。但现在我的感觉,无比孤独。

而每当我的孤独突破一个界限,当我想放弃那个想法,重新回到原来的安全的顺理成章的路上,我的耳边就想起铃木先生的那句话……我是一个男人吗?我敢于冒险吗?我能不能做好我所以为的开拓性的事业吗?我左右为难,辗转反侧……

我不得不承认,我很在意我的家庭和亲人。怕让他们失望、怕辜负他们对自己的期待和自己理所当然的责任。我怕,我怕,我怕!!!

而另一方面,我骨子里的冒险精神不断刺激我的心。无法停止对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责备,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犹犹豫豫,瑟瑟缩缩……我不想这样生活下去。如果我选择安逸,可能我会一生责备自己,在这个最后的关口没有挺起胸膛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尽管,我想我完全有能力劝服自己选择安全和稳定也是一种大丈夫。但此刻,我不想这么对自己说。我不知道汪精卫在越南的那段时间精神上,有没有经历相似的折磨。

在英国4年了,有过开心和顿悟,有过雄心万丈和痛下决心。说真的,没有收什么苦,感觉上可能是二十几年最舒服的一段日子。可就是舒服,我怕这种舒服,舒服会废掉我,废掉那个铃木先生开启的我,废掉那个我曾经引以为豪的我,或者,废掉那个从来不存在只是我自己想象中的我。在英国的土地上,我感受不到那种生命的价值。当我看郎朗演奏钢琴时的陶醉,当我读柴静文字里的那种平和,当我看到许志永的遭遇和他从未失去的那种踏实,甚至当我看天涯上一堆“俗人”、无聊客的嬉笑怒骂时,我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我说不清楚。

安全的食品、异国的情调、小而贴心的车、妙不可言的酒,这些我都留恋,我都真爱。我感激欧盟给我这种不用为衣食发愁的三年生活,但我无法感到满足,并陷入深深的痛苦,这无病呻吟的痛苦,我从来不曾料到。为什么我不能像英华园里那些谈笑风生的妈妈,那些花前月下的姐妹,那些琴棋书画的兄弟一样平淡从容?难道上天造我的时候,除了心,还给我安置了一个隐形的时钟,每隔几年就让我陷入无法自拔的疑惑和困扰。还是我的“真爱”,我注定要相依为命的事业,在召唤我从不自觉的神经?为什么你不跳出让我看到你的美,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爱我,你需要我。而非要我去放弃我现在的安定?我多余问这个问题,我是个男人,我应该更勇敢一些。难道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勇气?还是我被她迷离了我的眼睛?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我清楚,我现在的路绝不是我最终的路,所以我必须改变,无论怎么决定,我必须放弃这件事情,来表达我对我未来“真爱”的诚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会从这种痛苦的境遇里走出来。后天,我就要去爱尔兰待两周了。我需要写至少一章的论文。而此刻,我的数据还没有整理,这种压力增大我的苦恼,可我却又置之不理,还没有找到前路,却要先断掉了退路。失败在我身上越来越清晰,而我还没有任何理由和痕迹,恢复我往日“盲目”的自信和从容。生活的境况没有变化,而我的心情竟可以如此不同,我对我自己感到恐惧。难怪毛毛也会害怕我的这种变化呢?

Wednesday, 9 September 2009

绮怀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这是清代大才子黄仲则的《绮怀》十六首之十五,也是他最脍炙人口的作品之一,是难得的情诗佳作。黄的这首诗大概是为了抒发对他表妹无比眷恋和绝望之情,至于他和陆放翁惊人相似的爱情故事还是留给各位去八卦吧。给个提示,对比读陆游的《钗头凤》。

因为近日思毛毛如狂,这里我只谈谈个人心得。

“明月相伴,花下吹箫”相当小资,以美入手,然后点出今日之殇。“入望遥”正是俺此刻心态:向东遥望九千里,不得欣赏美人蕉。有人说此句有泰戈尔“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明明心中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神韵,本人不以为然,有点过。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是奇句,全诗尽汇于此。时间的错位,空间的距离,产生难以实现却又让人终生遗憾的凄美。孤独之感道尽,思狂之义骤生。“立中宵”的感受我想每个人都一定有机会体验,而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之后,毫无希望的苦盼恐怕非玲珑心思的苦侣莫能有。“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比李商隐的“春蚕蜡炬”一联更写尽一种茫然无望的情思,甚至是春蚕死后,蜡灰余燃的感觉,虽然不及李句工整,但是更为苦楚,令人黯然。“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则更是我现在手里的酒杯,呼应首句,伤感绝尽,但谈不上多奥妙。

全诗伤感、绝望,令人回味绵长。对比黄老的绝思,鄙人深感自己的幸福。在此,酸酸地向毛毛表白:
“wangwang虽然有时亦会怀念旧日情怀,但情怀怀情非怀人,情过我心归汝心。wangwang愈是感怀,对毛毛的爱愈深。把对旧日惆怅之情化为今日眷恋之意。想更上一层楼地表达爱意,恐怕黄鹤楼已经到了顶,非要乘直升飞机才行。如果wangwang有一天对不起毛毛,老黄此诗就是wangwang下场。更糟更糟……”

Answer to the question in my other blog

The answer is 3. (If you miss the question, check here)

No, you don't mishear me. There are only three colors: two pinky color and the color appears below. The picture below shows you how this image would look like if we removed those pinkish colors in background. Amazing, isn’t it?

Wednesday, 26 August 2009

毛诗吹毛(2)

留给自己慢慢读的


商海绿岛毛诗吹毛(2)
日期:4/30/2008 8:41:32 PM 作者:宁川

第四首:

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钟山风雨起苍黄,

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

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

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间正道是沧桑。



诗中的黄、王、桑属七阳韵,江是三江韵,慷是二十二养仄声韵(近代有些韵书也把它编
入阳韵,如清代的《词林正韵》,但是,写近体诗应以106韵部的诗韵为准�"

zt: 民主的共性与特色之辨_张雪忠

--海蟹按:谁说大问题不能用短篇幅说的明白?


民主的共性与特色之辨

张雪忠(上海)

对 于人类现有的理智水平而言,民主的共性与特色在判断一国政制民主与否上的作用,显然是一个十分明了的问题。但在中国,所谓“特色民主论”的学说尽管包含严 重的理论错误,却依然保持着不容质疑的权威地位。这似乎表明,对于大多本应以追求真理为己任的中国学者而言,对权力的顾忌仍然远高于对真理的热爱。

《求是》杂志曾经刊载过一篇题为“三权分立不可能是普世的”文章,其中提到,“抽象的民主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独立存在”,因为“没有脱离了个性而独立存在的共性。.……人们可以在思维中把不同事物的共同点抽象出来,形成概念,但能够在现实生活中看得见、摸得着的只是个性的东西”。

文章还举例表示,“人们可以从各种各样的具体水果(苹果、橘子、梨、香蕉等)中抽象出共性的东西,把它概括为水果,但在市场上只能买到具体的水果,而买不到抽象的水果,因为水果这一概念只存在于具体的水果中”。

《求 是》文章将以上内容作为论述的依据,似乎存在两方面的不妥。首先,在关于民主政治的相关争论中,并不曾看到谁提出过这种柏拉图式的概念实在论的主张。那些 认为中国应该推行政治民主化的人,既不认为民主的概念能够获得独立的现实存在,也未曾表示中国应该或者能够实行一种毫无特色的“抽象民主”。

其次,《求是》文章作者对民主概念实在论的反驳,并不能成为支持其“特色民主论”的论据。因为,尽管“没有脱离了个性而独立存在的共性”,但一种现实的政治制度是否民主,并不在于这一制度是否具有独特的个性,而在于它是否具备作为民主政治共性的特征。

应 当承认,任何一种现实的民主政治制度必然具有或多或少属于其本身的特色,人们通过这些特色可以将其与其它的民主政治制度加以区分(这一点甚至可以得到莱布 尼茨“不可辨别者的同一性”原理的支持)。但是,这些特色对于判定这一现实的政治制度是否属于民主政治,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在评价一种现实的政治制度是 否民主时,如果无视民主政治的普遍共性而强调这种制度的特色,得出的结论必然是既牵强又软弱。

例如,尽管人们确实“买不到抽象的水果”,但苹果这种具体的水果之所以被认为是水果,绝不在于它区别于橘子、梨、香蕉等水果的独特之处,而在于它和橘子、梨、香蕉一样,具备了被视为各种不同水果之共性的那些特征。

需 要说明的是,虽然概念(包括民主的概念)确实不能作为物理性的事物而存在,但概念也绝不像人的感觉或表象那样是纯粹主观的。概念的“客观性”不但在于人们 的普遍接受,更在于它对人的思维和行为所产生的现实作用。正是基于对概念的理解,人们才能将属于某一概念对象的东西(这些对象往往是现实存在的),与不属 于这一概念对象的东西区别开来。

比如说,当一个人委托另一个人代其买些苹果时,只要受托人神智正常,委托人一般都能指望受托人能够买回他想要的东西。受托人应该也不至于买回一些橘子,并且争辩说自己买回的是有特色的苹果。

另 外,概念尽管不像它的具体对象那样具有现实的物理存在,但却因为它的非时间性和非空间性,往往比它的具体对象更为稳定和恒久。人们可以设想,也许有一天世 界上连一个苹果也不再存在,但人们仍能够保有苹果的概念。到那时,尽管人们不可能通过默念苹果的概念而得到现实的苹果,但至少可以避免将不是苹果的东西误 认为苹果。

至于什么是民主的共性(或规定性特征),不同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看法,因而可能形成对民主的不同定义。但有一点显然是肯定的,即任何人若要判断任何制度是否民主,必须首先给出一个关于民主的明确定义。

例 如,一个人若将民主定义为“不同政党通过竞选取得执政权的政治制度”,那么台湾地区的政治制度,就可以根据这一定义被认为是民主的,大陆地区则不然;如果 另一个人将民主定义为“由单个政党完全垄断执政权的政治制度”,则大陆地区的政治制度可以视为民主的,台湾地区则不然。只要人们知道这两个人对民主的定义 不同,他们的不同结论就不会给人们造成误导,并且都能给人们传递关于两个地区政治制度的有意义的信息。

但 如果缺乏对民主的明确定义,而只是象《求是》文章那样一味强调,“民主自由都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都是在历史上发生和发展的”,人们就不永远不可能判断 一种政治制度是否民主,或者即使作出了判断,人们也不可能通过这一判断得到关于这种政治制度的任何有意义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说今天的中国是民主的,和 说慈禧时期的中国是民主的一样,都不过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呓语。

在 这篇评论文章中,我要做的是从一般性的层面,对民主的共性与特色问题进行较为彻底的辨析。鉴于这一问题本身特别简单,我认为以上简短的分析就已经到达了我 的目的。我的观点可以总结如下:一种政治制度只有因具备民主的共性而被认定为民主政治之后,它的特色才能被用于将其与其他民主制度加以区别;在此之前,这 些特色绝不能作为将这种政治制度认定为民主政治的支持性证据。

我并不敢期望所有的人都同意我的以上观点,但那些反对我的观点的人,似乎有必要首先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假如一只猴子突然跑到人群之中,宣称自己是一个有特色的人,并且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是形式和虚假的人,而是一个实质和真实的人,我们该如何以对呢?

作者中国任教于华东政法大学,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

Monday, 24 August 2009

我读《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

李志绥的书,读了大半。本来不应该没读完就讲话,但是忍不住想说两句。

书我也看了,书评我也看了。诋毁毛的观点和事实我也听了,替他辩护的文章我也读了。我怎么看?

毛了不起!我从来不是毛迷,甚至在那个以崇拜毛为时髦的大学时光里也是。我对毛没什么情趣,但对他留下的东西有兴趣。看了《回忆录》,首先是那份最薄的对无产阶级领袖的仰望的破没。这也没什么好话说的,本来出书者就是这个意思。但,你说这是假的吗,我看也未必。关于毛的男女关系的一段,我倒愿意相信是真的。毕竟革命流行有这个传统,党中央那时候除了周恩来,没有几个“正人君子”。甚至还有人非议周。这个,没什么了不起。英雄人物应该英雄对待,况且那些女孩子是自己愿意的。李志绥也没有说毛强迫啊。

至于毛犯的错误,我看是党集体的错误,甚至是中华民族共同的错误。这个错误就是没文化,没有科学的文化。毛熟读史书,不能说毛没文化。但这个文化可以搞革命却不能搞建设。这两者中间的拆解当然不容易完成。但如果党中央集体都是讲科学、讲事实的人,如果那时候的知识分子都有魏征、海瑞一样的骨气,毛未必能将错误进行到底。与其说是毛个人的错误,我看倒是全民族的错,甚至现在也还没改正。

剩下的嘛,我看毛是了不起的人物。有人说他是封建帝王,有人说他是革命战士。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毛都是了不起的。毛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甚至当着下人的面道歉。我看没几个皇帝做得到。毛真心反对贫富差距,希望能实现大家共产共荣。无论结果如何,这个态度是好的。毛反感官僚主义,对普通老百姓有一份特殊的同情。虽然因此弄出了一些错误,但仍然不失为一代明主。而毛看问题不拘泥于局部,豁达的态度,潇洒的风格都比某些自诩盛世之君漂亮得多。

唐玄宗之所以万世传送不单是因为他开明大度,更是因为有魏征、长孙皇后、房玄龄、李励、王斑、李靖、温博彦、戴胄这些人在身边。毛有什么,除了被他搞死的彭德怀,毛有什么?当然,我不否认毛的主观和残酷,但如果反右、大跃进和文革的罪过都让毛一个人背,我觉得不公平。对于那些在解放后76前受尽磨难的人,我表示同情和敬仰。至今我仍希望有个机会能向林昭证明,中国的兴衰不需要女人的牺牲,但如果一切罪过都归结于毛,卫冕便宜了那些当时噤若寒蝉后来呼风唤雨的革命领袖。

我同意中央的态度,瑕不掩瑜,毛终究是中华民族历史上了不起的人物。可以批评,不可以出卖。

Sunday, 23 August 2009

关于孙维世,我想问总理

——博主按,随着深入阅读,我发现我最初的反应太幼稚了。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所以我现在已经没有对总理的怨气了。但怜香惜玉之气犹在,而且借此可以看到人在知道的材料不全面的情况下,可以有多么大相径庭的看法,所以不做改动了,还是发表。

我眼贱,越怕看什么越来什么。今天本来想看看解放后周恩来跟毛泽东的关系,不小心看到了周的义女孙维世的故事。看到她被捕时她干爹签的字;又看到她和干爹妈的合影,漂亮;又看到说已婚的林彪当年在苏联苦追她未果,曾放言要等她一辈子(林虽然回国后离了婚,但后来很快娶了叶群,这个诺言变成甲烷和氨气了。孙和叶群、江青的故事煞是有趣,喜欢8挂的童鞋不要错过张郎郎的《孙维世的故事》);最终看到她被折磨惨死的结局。当他干爹抱着最低限度的仁慈和父爱想验尸的时候,这个号称“红色公主”、“延安四大美女”之一的孙已经灰飞烟灭了。我怜香惜玉的神经再度充血……

总理啊,我佩服你高超的外交手段、从容镇静、机智幽默的谈吐,我赞赏你党中央领导人里难得一见的正派生活,我惊讶你身处乱世运筹帷幄在暴君旁终得善终的政治手段,我还感激你保护、营救了一大批干部、学者、艺术家,最终让他们中的幸存者开始了你振兴中国的儿时志向;更不必说你鞠躬尽瘁为国家建设所付出的辛劳。可我也鄙视你!一个父亲,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让她受非人的虐待而最终惨死,尸骨无形。那其他的一切,在我眼里都失去了颜色。诚然历史的烟云重重迷雾,现在我说起来未免太轻松、太主观了。(我知道其实当时的情况是江青和林彪想接着机会把周也干掉。孙意识到自己的危险的时候也跟妹妹讲过,不能为了自己把总理赔进去。)也许你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能保护更多的人,也许你有不被我理解的难言之隐。当你临终前想托人让王冶秋和杨度记录下这段历史的时候,你究竟想对后人说什么?当你的骨灰在京津上空,在密云和滨州飘撒的时候,你真的安息了吗?马克思的邀请你赴宴了,可你怎么在布尔什维克的舞会上面对自己的女儿呢?如果她不懂事,问你为什么要签字的时候,你怎么去面对她的眼神呢?你有怎么看待你留下的那个痛杀你的人民的养子呢?你七鞠躬谢罪的贺龙不需要你的保护,他是堂堂男子,中国元帅。他的祸种某种程度上是当年他自己安排的。而你的女儿呢?她被折磨惨死的时候你在哪里?而你的子民 呢?他们生灵涂炭受尽压迫的时候你在哪里?

总理啊,为什么一个举世公认的最接近完人的人也要留下这么多让人扼腕叹息的遗憾呢?你让我们这些后来的理想主义者,如何能坚强地、抱着一份乐观精神地面对你未尽的事业呢?算了,您还是安息吧!

Wednesday, 5 August 2009

民运

这是一个特殊的人群。他们几乎无一例外的在年轻时是热血青年。他们关系祖国的命运、中华民族的荣辱;他们遥望历史,最先为中华民族往昔的辉煌和近代的屈辱的巨大落差感到痛苦和悲哀;他们大都爆发,在懵懂之中触犯那毫无悔过机会的“错误”;他们很多流亡海外。

我看到很多评论,有些同情、有些无奈,但很多,尤其是当代愤青,看不起民运分子。也不难怪,现在所谓的民运阵营里,人数寥寥,机构、协会、社团却一大堆,人心涣散,很多人都是为了私利在奔走。他们有些因为亲眼见了刀光剑影而魂飞魄散做了美国的顺民,有些因为郁郁不得志、归国不成而成了“台湾公民”,还有些干脆因为人生失意而郁郁疯癫。而心智健全、中毒不深的那些字呢?又在美国有限的空间里争权夺势,为了鸡毛蒜皮的经济利益而大打出手。真丢尽了“民运分子”的脸。民运啊?你们怎么了?

看那了远志明后拍的《神州》,大失所望。不知道是在《河殇》里,你的痕迹不多还是真的被“资本主义腐化堕落”了,《神州》里除了怨天尤人,根本拿不出半点《河殇》里自我解剖的气魄。如果海外民运就是这个德行,我到绝得他们和当代中国的愤青是半斤八两,理应x咬x,不值得同情。

我不了解陈寅恪先生为什么花晚年的11年在柳如是身上,我也不知道陈天华为什么蹈海自尽,我更不了解林昭在1948年4月29日凌晨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我觉得,如果真的关心民族危亡、中华血脉,就应该拿出点气魄,要么受胯下之辱深入党内成叶利钦之功绩,要么破釜沉舟再演霸王巨鹿之战的风采和一切逆时代潮流的势力彻底决裂而毫无怨言;要么,真的穷则独善其身,安贫乐道,至少为青年一代做一个表率。失了这点气魄,活着也不过是多吃美国、台湾人民一碗饭,给国内愤青一个渲泄的靶子。活着的意义也不大,犯不着浪费纸张木材再出书了,不如把这些资源剩下来换一根有尊严的绳子。你说呢?

Sunday, 2 August 2009

用法律杀人

我近几日读一些历史,尤其是历史中的一些争议人物(可能在大多数人心中不存在争议),比如汪精卫、沈璧君、秦桧,甚至包括江青,总觉得心里面有一层阴影,说不出也理不清。刚刚看到2009年6月又爆出四例最高官员腐败案包括天津市原市委常委、滨海新区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皮黔生腐败案,突然眼前一闪,一句话悬在眼前:

创造一个易于滋生腐败的环境后不触根基的反腐等于变相杀人。

这句话不足以涵盖那些“卖国贼”们。对他们,我更认为是历史杀死了他们。单举一例,如果汪精卫和陈璧君不是生活在那个危机重重,美、日、共、国纷乱繁复的年代,我相信他们不会成为历史的罪人,而很可能是知名的学者或者文人,甚至是了不起的政治家。而历史,这个人民群众创造的历史,毫不留情的把这些人的生活和生命毁灭,然后把他们长久地钉在耻辱柱上,供那些头脑不甚清肾上腺却异常发达的青年唾骂。托大了,抱歉。也许不是每一个所谓的“反叛者”都可以划入此行列。所以,对于秦桧和江青之类的,我暂且不评。但看到秦桧早年的骨气,看到江青年轻时的容颜,我很难把他们与他们的罪恶联系起来。或者换句话说,我不相信一个人,一个个体的罪恶。我更愿意相信,那些个体是罪恶的代表或者替死鬼。而罪恶在哪里?也许就像那首下朋友都会唱的《春天在哪里》一样,无处不在,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是不过大多时候,它无害而已。扯远了。

于当世,那个杀人的制度正在把一个一个的生命无情地抛入一个绞肉机。可能很多老百姓看到这些“贪官”被绳之以法,拍手称快,叫好连连。可能他们会因为这样的反腐力度,而自觉地陷入那下套者所预设的压力释放状态。但他们是不是也会像我现在这样想一想,难道这些贪官污吏天生下来就是恶人,就是该杀的?如果是,为什么他们在被暴露以前能获得别人不能企及的高度?我愿意大胆的相信,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尤其是获得贪污腐败权力以前是受欢迎的,或者说是些不错的人。即使他们不是不错的人,也断不是魔鬼,不存在被杀的属性。换个角度,如果把我的父母兄弟,同学亲戚放在他们的位置上,难道他们可以严明自律而不把自己放到那个绞肉机可能触及的范围里。我深深地怀疑。这有点像,买来新鲜的食品,却不放在冰箱里。然后偶儿检查一下食物,又把腐烂的食物统统扔掉。这不是变相地浪费食物吗?诚然这里也许没有主观的浪费食物的意愿,但事实上呢?而如果这些被处理掉的食物是像我的兄弟姐妹一样的的生命和他们的生活呢?

杀人者一刻不停在持续行刑,人们一刻不停地在拍手称快。少数人,看着这刑场上血腥的场面和围观的人群————像近百年前鲁迅笔下一样对着一颗颗蘸着人血的馒头,深深地叹息。

《河殇》第一集

《河殇》简介:《河殇》是中国中央电视台制作的6集电视纪录片,1988年首播,总撰稿人为苏晓康和王鲁湘。该片播出后在中国社会引起了很大轰动,并成为思想解放的前导。

《河殇》分为六集,分别为:《寻梦》、《命运》、《灵光》、《新纪元》、《忧患》和《蔚蓝色》。该片由对中华传统的黄土文明进行反思和批判入手,逐步引入对西方蔚蓝色文明的介绍,对包括“长城”和“龙”在内的许多长期被中国人引以为荣的事物进行了无情剖析和嘲讽,同时表达了对西方民主文明的向往。

进一步背景资料: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后,中国开始由自由化知识分子、领导阶层的具有改革思想的人士和广大民间共同进行的“思想解放”运动。20世纪80年代,世界正处于冷战的最后阶段。1985年,苏共中央总书记戈尔巴乔夫上台,推行以人道主义为核心的“新思维”运动,在社会主义阵营内产生广泛影响。被中国政府称“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的西方民主思潮也在中国得到广泛传播。1988年,公开呼唤“蔚蓝色”西方文明的政论电视片《河殇》在中央电视台公开播出,在全国范围内引起轰动,成为六四运动的思想前导。从世界范围内看,六四运动并非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而是当时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内民主运动的一个重要环节。在六四事件发生的同一天,波兰团结工会在大选中获胜,推翻社会主义制度。随后不到一年,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也先后发生和平演变,两年后苏联亦宣告解体,社会主义阵营解体。这些实行社会主义制度的国家在不到5年的时间中发生了政权轮替,并改变了原有的政治体制。


第一集:寻梦

一九八七年六月十三日,吸引成千上万中国人的黄河漂流探险传来凶讯。洛阳和北京两支黄漂队都在落加峡下峡翻船遇难。曾经漂过长江虎跳峡的两位勇士郎宝珞,雷建生也被黄河激流吞没。国内一时议论纷纷。

据报导,这些青年漂流者是因为决不让美国人肯沃伦拿走中国江河的首漂权才铤而走险的。肯沃伦对此十分不解。他说,你们中国人如果到美国出漂流密西西比河,是不会遭到反对的。当然,沃伦先生永远无法把眼下的漂流,同一倌昵拔鞣列强的炮舰在中国江河里横行的历史联系起来。可中国的青年忘不了。

当这些漂流者抛尸黄河的时候,我们是称道他们有爱国精神呢?还是批评他们的盲目民族感情?

无论怎样,他们把这件事偏偏做在我们民族的母亲河上,悲壮和悲剧都是巨大的。

事情不仅仅表现在江河漂流上。你看在这些体育竞技场上,中国人是多么狂热呵。

当五星红旗升起的时候,大夥都跳,都哭。

如果输了呢?大夥就骂,就砸,就闹事。

一个在心理上再也输不起的民族。中国女排的姑娘们已经是五联冠了。压在她们肩上的是民族和历史的沉重责任。

假如下一次她们输了呢?

当然,也有不少人不再为这些事烦恼。他们匆匆离开祖国,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个究竟。同时,那些散落在外面的游子们,又纷纷回到祖国来看个究竟。这两股双向逆反的风潮又说明了什么呢?

是近百年来总是被动挨打的历史造成了我们今天的心态吗?或者说,是近几十年来的贫困落后造成的吗?

或许是这样,但不完全是。在这些现象背后隐藏著的,是一个民族的心灵在痛苦。它的全部痛苦就在于:文明衰落了。

本世纪初,有个叫陈天华的中国青年,面对当时正处于黑暗中的祖国,在日?本蹈海自杀。那时,有几个中国人能够理解他呢?

今天,我们回想起这个陈天华,仿佛可以推测他那深刻的绝望,也许正是对文明衰落的一声微弱的叹息……。

在当今的世界上,面对著西方工业文明的挑战和全球文化汇流的大趋势,每一个拥有古老文明的民族,都面临着现实与传统的严重危机。传统越古老,危机越沉重,危机越沉重,寻根越热烈。我们中华民族的根在哪里?

大概每一个黄皮肤的中国人都知道一个常识:中华民族是黄河孕育的。

那么,这条大河上怎样塑造我们民族性格的呢?它又是怎样历史地规定了我们文明命运的呢?这恐怕就不是每个人都认真思考过的了。

这的确是世界上很奇特的一条大河。它从巴颜喀拉山北麓的冰峰雪山中发源,向东流去时经过一座黄土高原以后,就变成了一条黄色的泥河。这条黄河偏偏又孕育了一个黄肤色的民族,这个民族恰恰又把他们最早的祖先叫做黄帝,而在今天的地球上,每五个人中间,就有一个黄帝的子孙。

黄水,黄土,黄种人。这是一种多么神秘的自然联系?它仿佛让人相信,这个黄色人种的皮肤就是被黄河染成的。

的确,天地间还没有其他一种自然力量,曾像黄河这样对塑造华夏文明起著无法估量的作用。关于这一点,我们不必要去作繁琐的考古论证,只从一个在中国最常见也最受敬畏的偶像上,就能得到印证。

它,几乎可以说是我们民族的象征。可是,人们是否想过,华夏民族为什么会崇拜这么一个形像凶暴的怪物呢?恰逢又是一个龙年,对龙崇拜的研究也热闹起来,这无疑也是文化寻根的一种表现。

据说,我们的祖先,从跨天接地的彩虹中,看到有两个头的巨蛇从大地吸水的壮丽景象。也有人说,先民们从撕裂云层的闪电中,看到金蛇狂舞伴随风雨交作。

于是,他们创造了龙的形象。

这是一个典型的大河民族的梦。

(演播室。学者谈龙神文化。)

蔡大成(神话学学者):龙在我们看来,是原始人按特定观念组装起来的,是一个组合体。有哪些组装件呢?马的头,鹿的角,蛇的身,鸡的爪。蛇身体现了原始人的生命观念。原始人很少看到死的蛇,以为蛇年岁大了,脱一层皮就年轻了。鸡爪也是一种生命的符号。老太太上菜市场挑鸡,总先看看鸡距,如果距呢,就嫩。马齿也是这样:“几岁牙口?”鹿角每年换一回,再重新萌生鹿茸。每年长一个叉,猎人一看鹿角有几个叉,就知道有多少岁。鹿角掉了,象征死,萌发象征生命,再生。因此,龙在文化含义中是一种生命的符号,象征著古人对生命的循环,死而复生的愿望。

谢选骏(文化哲学丛书副主编):龙神崇拜,就是让人去崇拜那种不是人的东西--龙。中国的统治者,自命为人世间最高贵的,甚至是大自然中最高贵的存在物,认为自己是龙的化身。这样,我们就在两者间找到了一个联接点:龙是自然界的横暴者,皇帝是人世间的横暴者。皇帝要把自己打扮成一种不是人的东西。

总而言之,龙的崇拜,之所以会起源于黄河流域,正是这个大河流域民族对它的生命之河的敬畏。黄河无疑是世界上最暴戾最性任的一条大河。

有人说,在中国文化中有某种宽容恶势力的成份;也有人说中国民族性格中,有圆滑世故,听天由命,逆来顺受的致命弱点;那么,这决不是偶然的。对于一个历史悠久的农业大国来说,农业的命脉正在于水。水却被龙王主宰著。于是,这个民族爱它也恨它,赞美它也诅咒它。这是一种多么复杂的感情,就像龙的形像一样复杂。

于是,中国人也变得复杂起来。一方面,他们把龙王老子供奉得使它无可挑剔,把它奉上权力的巅峰;另一方面他们又要在丰收锣鼓敲响的时候,著实地放老东西一番,出出一年磕头烧香,诚惶诚恐的恶气(舞龙的场面)。这真是一种绝妙的中国式智慧和幽默。在敬畏和戏弄之间,人们获得了微妙的心理平衡。

正像修筑金字塔使埃及人创立了国家一样,同黄河的搏斗,也使中国凝聚起来。我们的文明史就从大禹开始。几千年来,对水的渴求,竟成为中华民族的一种生存伟力。这种神秘的命运至今还徘徊在乾旱的北中国。

(电影“老井”片断。械斗。孙旺泉跳井,井塌。)

发生在太行山这个老井村的故事,多么深刻地揭示了中华民族的生命动力和悲剧性的命运。它的含义几乎可以象征性地涵盖整个民族历史。因此,它才达到了一种与世界对话的高度。作者郑义正是从黄河岸边获得这种启示的。

演播室。作家谈黄河。

郑义(山西作家):三年以前,我骑着自行车从山西和内蒙交界的地方一直跑到河南,跑完了整个晋、陕峡谷,走了几十个镇子,几十个县,跑了有一万多里地。那次经历对我来说是一次非常重要的经历。从那次我对黄河有了第一次直接的亲身感受后,我才理解了黄河为什么是我们民族的象征。我跑的这一段,是传说中的尧舜禹的故都以及他们的出生地,后来中华民族的历史也都在这块地方演出了许许多多的活剧。那次经历使我的文学观念发生了根本的改变。我在一个小村子里头听到一个故事。原来有一个村子的农民是靠著黄河水边维生的。后来因为航运衰败,这个地方又没有什么耕地,他们没有生计了。国家把他们搬迁到别处,给他们分了地,盖了房。过了几年后,这些人又莫名其妙地一个一个地回到了黄河边上,又找到了过去的窑洞住下来了,我怎么都不能理解,这是出于一种甚么样的心理?后来经过一个长时期的思索后,我体会到这是人与土地的一种永远说不清楚的感情上的联系,血肉般的联系。

我觉得这个故事比较好地反映了我的一种心情。我一见到黄河,我一跑完了黄河的这一段后,我一下找到了我自己应该写的东西。这几年我一直在文学上寻找,寻找甚么我不知道。可一见到黄河,我立刻感觉到我要写的就是黄河。

环境越困难,刺激文明生长的积极力量越强烈,这是西方史学界的一个著名观点。他们认为,黄河流域之所以成为古代中国的摇篮,可能就是由于人类在这里所要应付的自然环境的挑战,比中国的南方,例如长江流域,要严重的多。人们潜伏的创造才能被挑战刺激起来了。黄河孕育的文明,的确是人类历史上一种非常早熟的文明。同恶劣气候和洪水泛滥的斗争,使得中国人的治水,历算,土地测量以及农业耕作,饲养家畜、制陶、冶炼等等技术,比西方早成熟至少一千年。但是,在历史演变,社会机制,政治组织等方面,也因此而走了一条纯粹东方式的道路。

今天如果有人告诉你,东方社会那悠久的专制主义实际上同水有关系,可能你会觉得奇怪。其实,这种看法正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来的。他们认为,东方的自然气候状况,使大规模的人工灌溉设施成为农业的首要条件。在那时的生产水平下,这必须由一个高度集中的中央专制政权来组织成千上万人去完成。这就是著名的"亚细亚生产方式"的观点。可惜马克思和恩格斯没有把这个问题彻底讲清楚,让後人一直争论不休。

实际上,无论是埃及的金字塔,中国的大运河和长城,还是南美洲丛林中的玛雅人金字塔,这些让现代人叹为观止的古代浩大工程,不都显现著非常相似的"亚细亚式"的历史阴影吗?不都是古代大帝国的遗物吗?成千上万微不足道的个体,被某种秩序排列组合在一起,拥载着那至高无上的顶峰,这种大一统的社会结构,不是很像一座庞大的金字塔吗?因此,民主,自由,平等这些东西,就很难成为"亚细亚"的了。

亚细亚,是一句古闪米特语,意思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在地球北温带欧亚非三大洲的接壤处,从冰山雪峰中淌出来的几条大河,分别孕育了人类最古老的几个文明。

无论是黄河,尼罗河,还是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以及印度河,这几条著名的东方江河,都成为人类文明的摇篮。因此,亚细亚是创始的地方。文明的曙光从亚细亚升起,就像太阳从东方升起一样。

但是,五千年过去了,亚细亚的太阳殒落了。这几个最先闪光的古老文明,也或早或迟一个个黯淡下去了。

这是为什么呢?

(再一次推出片名:寻梦)

曾经屹立在两河流域的巴比伦古城,早已荡然无存。在八千年前的苏美尔文明之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始终浸泡在无穷无尽的征服之中,一个又一个大帝国倾覆了,许多古老的民族相继从历史上消失了。到公元前三百多年时,亚历山大帝,已经在焚毁波斯王的壮丽宫殿了。尼罗河畔的大金字塔,也像隐退到历史中去的一个迷梦,永远混混沌沌。忧伤的司芬克斯蹲在这里,仿佛甚么也不想解释。古埃及帝国,在长达数千年的三十个王朝中,也曾经强盛得犹如这金字塔一样无以伦比。但是,早在亚历山大到来之前,它就沦于波斯人之手。在后来的数千年里,它那被征服的厄运直到近代才结束。

在更靠东方也更加肥沃富饶的印度河,恒河流域,一种与西方完全隔绝的古老文明,在亚历山大远征来到之前,已经延续了几千年。有人曾经说过,写印度的历史,一直写到距今四百年前可以不提到一个海字。然而,当欧洲的海盗出现在印度洋的时候,这个文明就在劫难逃了。在喜马拉雅山背后的这个黄种人的文明,却异乎寻常地延年益寿。这几乎是一个例外。为什么封建社会形态在中国长期延续这个问题,已经争论了多少年,人们~提出种种解释,总认为这是一个特殊现象。

其实,真正特殊的并不是东方的古老现象,而是欧洲出现了突变现象。美国哈佛大学的华裔学者张光直教授认为,两河流域的苏美尔文明,由于自身具有重视经济,贸易和技术等等因素,最后走向了现代西方工业文明。它在整个人类文明史上,原来并不是一条常规性的历史走廊。

在人类从野蛮走向文明的过程中,具有世界普遍性的常规通道,实际上是东方式的亚细亚形态。张光直教授研究了中国文明同中美洲玛雅文明的相似性,认为它们是同一祖先的後代在不同时代,不同地点的产物。他认为,亚洲,非洲和美洲的古老文明都具有类似的普遍性。因此,并不是中国文明多么特殊和奇怪。它的漫长,恰恰是整个古老世界的最后挣扎。亚细亚遇到的挑战,是欧洲对全人类的挑战。

也正因为如此,文明的古老反而让中国人心理上的传统负担格外沉重。当黄河文明也像埃及和印度一样,终于衰落下来的时候,中华民族的心灵就特别悲凉和痛苦。

一个曾经使马可波罗惊叹不已的东方大国,一个让欧洲君主惊恐地虚构出“黄祸论”的庞大民族,也曾经令盖世无双的拿破仑警告西方不要去惊醒的一头睡狮,为什么会在近代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呢?为什么我们终于摆脱了亡国灭种的危机之后,忽然又觉得自己是非常强大的呢?

在我们的民族感情上,总有这样一个误区:似乎近百年的耻辱,只是一种光荣历史的断裂。自从一八四零年以来,总有人用古代的荣耀和伟大,来掩饰近代的贫穷和落后。

在近百年的现实痛苦中,好像总需要有一副古老而悠久的安魂剂聊以自慰。从每一次震惊世界的考古发现中,似乎从能获得一次安慰。

然而,文明毕竟衰落了。

历史的富足,文明的悠久,毕竟都是昨天的故事。

我们的考古发现再丰富,文物古迹再精美,文明的源头再延伸,难道不都意味著祖先对于後代的嘲笑吗?难道不是让我们今天的遗憾,懊悔和惭愧更沉重吗?

据说,有一位汽车制造厂的厂长,那天站在天安门城楼上一辆一辆地数长安街上的车流。当他数到第一百辆时,只数到三辆国产车,其余九十七辆都是进口的。

这件事,使人可以联想起一八四零年林则徐在虎门焚烧鸦片的浓烟,也可以联想起三十年代抵制日货的风潮。

然而,历史和现实就是这样不客气地嘲笑我们。

我们的骄傲和我们的悲哀,常常就是一码事。

(张明敏身著龙纹长袍唱"龙的传人"。)

哪个中国人不熟悉这支歌呢?

你从这歌声里听得出有一种深深的叹息吗?

叹息又有什么用呢?

(九龙壁,喷火的龙舟。龙盘大石柱。龙年邮票。)

这可敬又可怕的古老偶像,曾经凝聚了我们祖先的多少恶梦?难道我们还要用它来凝聚我们今天的悲凉和怀旧之情吗?

龙的崇拜,似乎可以证明,我们民族的心灵,还深深地眷恋著黄河孕育的那种古老文化的氛围,还迟迟地停留在祖先的历史阴影之中。这颗心灵如同活在梦里。今天,确实是到了彻底唤醒它的时候了。

我们也许不必计较人家要来漂我们的黄河。江河漂流无非是一项体育运动,用玩儿命的办法去同人家赌这口气,似乎也不是有力量的表现。有朝一日,我们终于能够找回体育运动的本来意义,该去漂漂他们的密西西比河,那将是一种潇洒的娱乐。

我们也不必为输一场球,丢几个冠军而捶胸顿足。奥运会的金牌并不等于证明我们是强国。我们的千年帝国之梦,早在康熙大帝那会儿就做完了。如今最要紧的是,再也不要自己骗自己了。

文明衰落了,我们也不必哀伤。世界上曾经有过的大河流域文明,无一例外都衰落了。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计算过,人类历史上一共出现过二十一种文明,其中十四个已经绝迹,六个正在衰朽,只有古希腊文明转化成了工业文明,浪潮席卷全世界。我们应该勇敢地正视历史。几千年来,黄河文明受到多少次伴随著征服的外来冲击,但它始终没有殒落。我们曾经很欣赏这种强大的文明同化力量。但是,在二十世纪末的今天,尽管外来冲击不曾伴随著大炮和铁蹄,我们的古老文明却再也低档不住了。

它已经衰老了。

它需要补充新的文明因子。

龙的传人呵,黄河能给予我们的,早就给了我们的祖先。我们的祖先已经创造了文明,黄河无疑不能再孕育一次。我们需要创造的,是崭新的文明。它不可能再从黄河里流淌出来。旧文明的沉渣已经像淤积在黄河河糟里的泥沙一样,积淀在我们民族的血管里。它需要一场大洪峰的冲刷,而这场大洪峰已经来到。它就是工业文明。它在召唤我们。

Saturday, 1 August 2009

河殇

终于开始着眼看这部久仰的电视纪录片。今天看了第一集《寻梦》。

片子里的解说是振聋发聩的——中华文明衰落了。

现在,酒后,头脑一片混乱,内心非常痛苦。很难自己讲清楚,好像有很多中感受混在在一起:对中华民族复兴的热盼,对现实中文明的巨大差距(不是经济,而是文化),对个人生命轨迹的迷惘和对现实中种种悲哀的愤恨。转两篇文章以飨读者。第一篇是台湾友人江仁台的文章,内容平淡,甚至还有一点自大。但心态豁达高远,大陆很多学者并不如。第二篇是不知道名的朋友的观后感,关于春秋战国的看法和本人前几日读《史记》的感受不谋而合,不过我没有对唐朝鼎盛的原因有一个特别自信的认识。最后在重读一下《寻梦》里最后一段话里的一句:

“我们的祖先已经创造了文明,黄河无疑不能再孕育一次。我们需要创造的,是崭新的文明。它不可能再从黄河里流淌出来。”

en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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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殤撼山河

江仁台(73G)

中國大陸自八十年代初,鄧小平以務實的態度主導改革開放,摸著石頭過
河,不論「黑貓」、「白貓」或「姓社」、「姓資」,把經濟搞活,讓一部份人先富
起來。二十多年來,在大陸政經、文化方面,產生了許多驚天動地的變化。
八十年代中,在胡耀邦、趙紫陽執行改革開放期間,有以「河殤」為代表的
省思,知識界發抒「中國再不改革,將被開除球籍」的憂患意識,有物理學者方
勵之所激起、促改的學運。然而在「不改革,將亡國;改革,將亡黨」的激烈利
益衝突下,造成八九年趙紫陽失勢,坦克上街血濺天安門的「六四學潮」。
為改變「六四」所造成的低氣壓,九二年鄧小平南巡,繼續倡行改革開放,
由當時大陸上的順口溜,「十億人民九億商,還有一億等開張。」可見造成的風
潮,銳不可擋。
九十年代末,大陸在江澤民、朱鎔基政府推行「科教興國」、「與國際接軌」、
「建設先進文化」和「發展先進生產力」的政策下,經濟蒸蒸日上,政治也從極
權進步到威權。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宋朝張載道
出了中國知識份子以天下國家為己任的傳統。八十年代末,大陸的「河殤」承繼
了這個傳統,走出「芙蓉鎮」中無男子漢大丈夫的世界,石破天驚的為中華民族
把脈,無怪乎震撼當時兩岸的知識界。
「河殤」是一群傷心於近百年來衰落的大陸知識份子,藉黃河治理,對民族
文明衰落的原因,從歷史文化和世界潮流兩方面,做深入反省和檢討。「河殤」
是大陸中央電視台所做五個單元的電視專集,包括「尋夢」、「靈光」、「新紀元」、
「憂患」和「蔚藍色」。「河殤」的畫面雖然大部份由日本NHK「大黃河」和「絲
綢之路」剪輯而成,但「河殤」的解說相當優美,配音更動人,許多部份扣人心
弦,發人深省。
在「尋夢」集中,「河殤」認為現代中國人心靈痛苦的原因在於文明衰落,
並引歷史學家湯恩比的話說:「文明衰敗的原因,不在外部力量的打擊,而在內
部機制的退化」。「尋夢」還播「龍的傳人」歌舞,並由神話學者解說,龍是中國
祖先創造的動物,由蛇的身、雞的爪、鳥的頭和鹿的角組成。蛇身每脫一次皮,
代表一次新的成長;雞爪、鳥齒和鹿角也是生命力的象徵,因此龍也象徵一元復
始,萬象更新。此段的寓意為龍的傳人須效仿龍,不斷的除舊佈新,中華民族達
到歷久彌新的美夢。
在「靈光」集中,「河殤」認為春秋戰國時代,提供個體發展的環境,因此
第 2 頁,共 2 頁 河殤憾山河
諸子百家爭鳴,創造了燦爛的中國文化。此外,漢唐經由絲路吸取印度文明和希
臘文明的精髓,因而塑造了一個有包容性和充滿了自信的偉大漢唐文明。因此歷
史的靈光告訢我們,大文化和大文明的發展要靠尊重個體和包容異種文明。
在「新紀元」集中,「河殤」認為工業是新的文明,而新的文明因子是科學、
自由和民主。
在「憂患」集中,「河殤」認為中國學習西方「船堅? 利」之術早於日本,
但甲午戰爭還是被日本打敗了,因此富國強兵之道不在「船堅? 利」,而在良好
的教育與制度。「河殤」問:「指南針、紙、火藥和印刷術是中國祖先的四大發明,
但是為什麼這四大發明沒有在中國發揚光大,卻促進西方近代的文明呢?」「河
殤」引古語「聖人出,黃河清。」認為中共席捲大陸,許多人民以為改朝換代,
以為聖人出現,黃河之清指日可待了。但是在「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等神
話指導下,在「土法鍊鋼」和「人民公社」等錯誤政策施行下,在文革十年動亂
的摧殘下,黃河未氾濫,而大地卻呈現如王朝末日田園荒蕪的景觀。這不是天災,
這簡直是人禍。「河殤」憂慮大陸目前呈現人多地薄,資源短缺、科技落後、教
育萎縮和勞動力素質低的景觀,而且,大陸在經濟和教育方面的投資,不但比不
上美國和日本,甚至還不如亞洲四小龍。
在「蔚藍色」集中,「河殤」認為現代的工業文明來自海洋,只有蔚藍色的
海風由深圳和上海等(其實也應包括香港和台灣)沿海地區吹入內陸,化為甘霖,
滋潤中國的一片黃土大地,中國大陸才有春天。
嚴格的說,「河殤」大部份在為中共把脈。限於大陸的政治體制,在為全民
族檢討上難免有些美中不足之處,譬如為強調體制內改革,只提保皇黨康有為和
譚嗣同的維新,而不提清末民初對革新思想影響甚大的另一保皇黨梁啟超及首創
三民主義(資本主義的中國模式)的國民黨總理孫中山先生。至於對炎黃子孫在
台灣和香港為中華民族現代化的貢獻,更無法暢所欲言,只能點到為止的談四小
龍。並只隱喻的提大禹治水成功名垂青史,而不便談經國先生在台灣的治績。
由「河殤」的省思,可看出大陸改革開放的部份源頭。一個勇於自省的民族,
才能開創蓬勃的生機。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河殤」的省思,對台灣的發展方向,是不是也有
些啟發的作用呢?
「竭誠,則胡越為一體;做物,則骨肉為行路。」唐魏徵諫太宗工語,用諸
兩岸關係,依然適用。
改革開放,大有利於民生。希望中共除經濟改革外,也能進行政治體制改革,
開創中華另一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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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文明--《河殇》读后

粗粗看了一下,河殇一书中有不少硬伤,比如说印度人是黄种人,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白种人,雅利安人种;又比如说肉眼可以从太空看到长城,那是个笑话。又比如说唐与穆斯林争夺中亚霸权的决定性一役,是怛罗斯战役,而不是书中所说什么塔拉斯河大会战等等。不过与主旨关系不大,就不一一指摘了。我猜作者明着呼吁的是从黄土文明走向蔚蓝文明,暗的是想呼吁从专制走向民主。恐怕这才是此书当年遭禁的原因吧。这书的思想观点残碎于各章之间,一一评析实在头痛。所以,在这里就照我的思路一并说了。 中国近代的衰落,源于中国过早的统一,和远离其他文明的缘故。

 过早的统一,使得中华文明失去了内在的相互竞争。正是同一文明下亚文明间的相互竞争(诸侯争霸),造就了中国思想史上的黄金时代---先秦。而由于缺少亚文明间的竞争,秦帝国一统天下之后,中国便少有思想家或不再有思想家,中国的思想发展到此可说戛然而止停滞不前。没有思想家的结果就是政体不再得到更新。这也是中国的的封建时代如此漫长,漫长得犹如那永无休止的黄河洪的原因。朝代的更替只是统治阶层的更替。而不是新旧政体之间的更替,正所谓两千年来皆秦制。

  儒家的独尊更使这种趋势得到了空前的巩固。之所以会选择儒家,而不是墨家,道家.那是因为,儒家更保守,特别是经过董仲舒等人修改后的儒教,其对民众思想的钳制,远强于金庸小说中用于控制部属的三尸脑神丸.它适合于一个统一的,不受外来力量攻击的国家(它的这种特性,是因为中国古代思想家们匮乏的地理知识,所产生的狭隘的世界观造成的).如果中国就是天下,就是整个地球,那么这种思想的危害性不会太大.除非遭遇地外文明的进攻.

如果说过早的统一,使中国由政治垄断发展到思想垄断,而使文明的发展停滞的其中一个原因。那么远离其他文明则是另一个原因。由于远离其他文明,在整个东亚范围内一直难以找到可以相与匹敌的对手。特别是在文化上。所以,即使偶尔被征服,做为征服者却不得不服膺于更先进的中华文明。这种优越性,虽然可以使得进攻中国的蛮族一再被中国所同化。但中国并未享受到他们带来的任何先进思想和技术,有的只是杀戮,无休止的破坏。河殇所说指南车的一再被发明,就是这种情况的具体体现。

但问题是,中国的处于地理上的封闭只是暂时的,技术性的。当这种技术性障碍被先进的文明突破,大洋戈壁不再成为屏障的时候。儒教的危害性就体现出来了,一系列的丧权辱国,割地赔款,使得五四后很多学人都咬牙切齿的要打倒孔家店。而此之前,接触到世界先进政体的清政府,在内外压力下,或者说在政治竞争下,已不得不迈向君主立宪。只是这种与外来文明的碰撞实在来得太晚了一点。中华文明,孤独的存在了太久太久,使得差距变得几乎不可弥补。

Friday, 31 July 2009

从容国团到海子

虽然本人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体育迷,但从骨子里是不太瞧得起体育明星的。总是觉得他们主要是靠身体吃饭,都是爹妈和好运联手栽培的,不足为敬。看看张伯伦、贝斯特和加斯科因们的生活轨迹,看看于根伟、范志毅和李毅们的为人品性,这种论断还是很容易让人满足的。当然不是没有例外——乔丹,我心里一直是神一样的人物,不光是因为他的飞人体魄,更时因为那不二性格。当然我也知道体坛纵横着很多从各个方面都令人尊敬的人物,像邓亚萍、贝肯鲍尔还有我的老乡伊利克·里达尔等等。但怎么说,心里还是觉得同样名声下体坛名人不如其他领域的人物更值得关注。

偶然间,读王力雄先生的《我的西域,你的东土》(非常好的书,对新疆问题有兴趣的童鞋绝对不要错过),看到王先生在被囚禁期间自杀未遂以后被急救的时候,曾对审讯他的人说了当年容国团自杀前说的话——「我爱荣誉,胜过生命」,觉得震惊。容国团这个名字说来熟悉也陌生。熟悉是因为爸妈经常提起,所以大概知道是个非常早获得世界冠军的乒乓球运动员。陌生,是因为对除此以外的他的任何事情都不了解。所以,借着“现代化提于的便利”,在网上看了一下他的事迹。一个出生在香港的年轻人,19岁尚在工会任职的他就打败了当时号称正手抽击万无一失,百战百胜世界冠军日本人荻村伊智朗;后依然怀着一颗热切的报国之心随父亲回国发展,2年后成为新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世界冠军;之后又作为教练员用智慧和心血为中国女子乒乓球夺得第一个团体冠军(那时中国女队实力要逊于日本队)。1961年4月,在北京举行的第26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男子团体决赛上,中国队在3∶4的不利情况下,容国团淌下了眼泪。女队员丘钟惠见了就问他,他回答说已负了两局,随即激动地留下了那句激荡在几代中国人心中的名言:“人生难得几回搏,此时不搏更待何时!”他振奋精神,挥拍上阵,力挫素有“凶猛雄狮”之称的日本队员星野,以5∶3战胜日本队而首次为我国捧得斯韦思林杯。可惜的是,他仓促地离开人世。1968年6月21日凌晨(一说20日晚),他在北京龙潭湖几里远的养鸭房旁的一颗槐树下用一根尼龙绳结束了自己短暂却光辉的31岁生命。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一个才华横溢、英俊帅气的年轻人,为了一颗荣誉之心,从香港返回百废待兴的祖国。用自己的勇气和汗水换来新中国体育界最初的光荣的人,却不能承受对生命中最重要的“荣誉”的绝望而结束他光辉的生命。他临终前的遗言里还写着:“我历史清白!……不要怀疑我是敌人!……请允许我最后一次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 呜呼哀哉!隐隐间,我仿佛看到他站在岳飞和袁崇焕所在的队列里,脸上没有怨天尤人的表情,只有世界冠军的风采和自信从容的微笑……


从容国团……

关于容国团,我只想最后补充一句:那时候从香港到大陆去的三位乒乓球名将——姜永宁、傅其芳、容国团——都自杀了,而容国团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年轻的一个。顺便看一下1968年自杀的几位

# 傅其芳(1968年4月16日,國家級乒乓球運動員)
# 熊十力(1968年5月24日,北京大學教授,國學家)
# 容國團(1968年6月20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個世界體育冠軍)
# 楊朔(1968年8月3日,中國作家協會外國文學委員會主任,著名作家)
# 吳晗(1968年10月11日,北京市副市長,歷史學家)
# 趙九章(1968年10月25日,中國科學院地球物理研究所所長,氣象學家)
# 李廣田(1968年11月2日,雲南大學副校長,作家)
# 上官雲珠(1968年11月23日,著名女電影演員)
# 翦伯贊(1968年12月18日,北京大學副校長,歷史學教授)
# 焦啟源(1968年,復旦大學生物系教授)
# 金仲華(1968年4月3日)


……到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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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
--海子
  在夜色中
  我有三次受难:流浪 爱情 生存
  我有三次幸福:诗歌 王位 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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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结局,海子是完全不同的人。从15岁从安徽农村考到北京大学法律系到1989年3月26日在山海关与龙家营之间的火车慢行道上卧轨自杀,海子凭着辉煌的才华、奇迹般的创造力、敏锐的直觉和广博的知识,在极端贫困、单调的生活环境里创作了将近200万字的诗歌、小说、戏剧、论文。关于海子的死,我不能多数什么。原因很复杂,而且是多方面的。很多人曾经并一直在争论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的意义不大,倒不如《土地.王》中的两句:

“……
尸体是泥土的再次开始
尸体不是愤怒也不是疾病
其中包含愤怒、忧伤和天才
……”

自杀


为什么,要自己结束并非自己开始的生命?从屈原到项羽,从李廣到宋平順,从梵高到海明威,从川端康成到Kurt Cobain, 从赵承熙到卢武铉,从三毛到张国荣,每个人自杀的意义各不相同。但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种纯粹的方式把生命定格于那样一种状态?自杀这个话题,或许太大。但那潜伏于其下的共性却并不复杂:痛苦,无论是因为国破家亡还是希望泯灭;绝望,无论是因为别人的轻视还是个人的偏执;极端,无论是对艺术的癫狂还是为了爱情的涅磐;了断,无论是出于对别人的保护还是自己内心的恐惧;当然还有很多我不足道的复杂却又基本的极端感受。我之所以现在对这个问题如此敏感也是因为看了王力雄《我的西域,你的东土》中他个人自杀经历前后的内心独白。我不想对自杀者,下一个轻易而主观的判断。因为无论这个判断如何高明和周密,都是对生命的亵渎和对自己智力的讽刺。我倒是愿意用王力雄先生对自己自杀过程的描述作结(不过先生想当然了,会自杀的不只人类,只不过人类不理解动物的自杀,愚蠢地以为动物太“愚蠢”了,才会自杀z。)。最后面的文章是转自internet上的一篇关于容国团的文章。有兴趣者自便。

“……一旦横下心,我感到激动,同时又升出些伤感。我知道一旦死了,这些想法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对我的死,唯一说法只会是安全机构的解释,无疑是些最庸俗的故事——或是吓破了胆自杀,或是怕间谍罪行暴露而畏罪自杀。人们开始还会议论一下,很快就忘掉,这样的人不值得记忆。我把目光看向虚空,从来没有像那一刻感到一直信奉的无神论多么无所依托,也从来没有像那一刻希望宇宙真有一个万能的神存在并且主宰。我盼望神无所不在的眼睛此刻正在看着我,他能知道我这样选择是为了什么,而且能把对我的理解溶进他的慈悲,溶入宇宙的永恒。
我本来还有写下一点什么的愿望,实在不甘心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世界。可是转念又觉得顾不上了,必须争分夺秒,否则一旦他们出来,就有完不成死的可能。我先把平时从不允许关的房门关上,把插在门外锁孔的钥匙拔下,再从里面锁上门,那样即便他们发现,打开门也得多费些时间。以我的死法,多那点时间可能就够了。
我找出平时不常戴的近视镜,掰下一个镜片,精心放在脚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踩破。对比两块玻璃残片,我选出了大小、刃口都更合适的一块。然后用手指压摸脖子左侧,我知道那里应该有一根动脉,只要把它割断,几分钟内体内的血就可以一喷而光。然而平时对此只有概念,真到找的时候却怎么也摸不到动脉。不过我很快就放弃了寻找,顶多割的距离长一些,总会割得到。
我留了比较大的余量开始动手,第一下玻璃没有扎进去,力量不够。第二下用的是猛劲,皮肤很轻易就被扎破,玻璃片插进肉里。手指碰到翻开的皮肤,感觉到温热的血涌出。那时没有疼痛感觉,好像割的不是我自己,是在给别人做手术。好,下一步是横向移动去割动脉。一方面头脑异常清醒,如同工程师在进行技术操作,同时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似乎看见父亲正在向我召唤。父亲死于文革,被定为自杀,一直有人为他辩护说是被杀,但我相信父亲完全有可能在那黑暗的年代选择自杀。世上生物只有人会自杀,因为只有人会追求活的尊严。从这个角度看,自杀不是耻辱,而是人性的光荣!……”

--摘自《我的西域,你的东土》(王力雄)


中国第一个世界冠军容国团被逼自杀



  中国乒乓球拿了数百个冠军,但是第一个冠军是最伟大也是最艰难的冠军。他就是容国团,一个贡献非凡、聪明绝顶的人。他不仅拿到了第一个世界冠
军,而且用智慧和心血为中国女子乒乓球夺得第一个团体冠军。要知道,那时中国女队实力要逊于日本队。可惜,他仓促地离开人世,当时只有30岁。

  今年是容国团70诞辰,是他不幸离开人世40周年,明年是他为中国获得第一个世界冠军的50周年。我们不能忘记这位中国乒坛最杰出的英雄。

  容国团之死

  一个人,当他选择离开人间到另一个冥冥世界去的时侯,他的痛苦是不言而喻的。那对亲人的怀恋,对往昔美好岁月的追忆,以及对眼前世界的倦怠,各种错综复杂的感情,都会在心中像潮水般汹涌。

  一九六八年六月二十日,从国家体委大楼里走出了一位年青人,他刚刚参加完批判大会,满脸愁云,双眉紧蹙,一双大眼似乎心不在焉地扫视着前方,这种异样的表情并没有引起人们的留意。因为那时,这绝望、憔悴的面孔,在凡有人群的地方都会见到。

  他,拖着象灌了铅的腿、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里。他留恋地看着这个刚建立三年的温暖的小家。他眷恋贤惠的妻子,疼爱不满两岁的女儿,更牵挂与他相依为命的老父亲。他知道,自己就这样走了,会给家庭带来怎样巨大的悲怆!但,他是个男子汉,又有着十分执拗、甚至过于执拗的个性,一旦选择了一条路,就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他颤巍巍地拿起了笔,用泪、用血、用生命写下了临别的心声:

  “我历史清白!”

  “不要怀疑我是敌人!”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

  他郑重地把遗书放进自己的口袋,又装进了一条尼龙绳……

  妻子黄秀珍回来了。她知道丈夫心情不好,政治风云变幻,她已做好准备,一旦他被拘留,自己也要前去和丈夫一起过“牛棚”生活。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把晚饭端到丈夫面前,一同吃起来。

  “今天的会有什么新情况吗?”妻子看了看丈夫的脸色问?

  “还不是老样子,总免不了要揪我。”丈夫眼里闪动着愤懑的光泽。

  “你怕什么,事实总是事实。”妻子像往日一样抚慰着。

  妻子要开会去了。他欲言又止地望着妻子,眼神中蕴含着深情、哀伤和歉疚。因为他决定远行了。他走了。走向遥远的“天国”。他是一个普通的人,却也是一个非凡的人――他为中华民族体育争得了第一个世界冠军,是我国体育史上当之无愧的英雄。容国团,你这响亮的名字,曾震憾了多少人的心灵。容国团,你不该匆匆离开你热爱的球台,不该离开你心爱的亲人,更不该舍弃你的青春与生命。走上这一步,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他意志薄弱?

  对于一位名人之死,人们总是想把来龙去脉弄清楚,这也是对历史负责任。在那特殊的时代,在众多受凌辱的人中,为什么他偏偏要以死抗争呢?

  可是,在人离世前,不会象摄像机一样在大脑皮层留下记录。而那个年月也太黑暗了,别世的人,留下的遗书也只能是经过筛选的话,因为他们还要考虑到尽量少诛连自己的亲属。他们甚至不能象革命先烈那样,在公开的敌人面前,痛快淋漓地倾诉自己的愤恨。在人们印象中,大凡寻短见都是意志薄弱者。其实也不尽然。一个从各国强手的密林中冲杀出来的人,一个代表中国率先登上世界冠军奖台的人,必然有着超人的意志和品格。

  容国团是从苦难中崛起的。在五十年代初,在还谈不上繁荣的香港,他十三岁便因生活困难而退学。因肺病折磨得瘦骨伶仃的他,打过杂,搬运过又脏又腥的鱼。在老板的喝斥声中,他没有半点的媚骨。那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五周年的时刻,16岁的容国团兴奋地参加了一场庆祝国庆的乒乓球表演赛。鱼行老板暴跳如雷,向容国团发出了警告:“你马上给我写悔过书!”容国团毫不示弱地回答:“爱国无罪,不能写悔过书。”老板再度紧逼:“你要考虑后果。”容国团更是斩钉截铁:“人头落地也不写!”

  他果真辞退了工作。鱼行老板自知赌注下错了。他并不看中容国团的力气,他只是为自己的球会少了根台柱子而后悔。老板不得不反过来加薪,求容国团去球会打球。容国团不是为五斗米折腰的人。他一口回绝:“不去!给多少钱也不去,我人穷志不穷。”

  1957年,他怀着当主人的心情回到了大陆。在跨过罗湖桥的第一天,他激动地在日记中写道:“这是我走向新生活的第一天。当我踏入广州体育学院所在地时,早已相识的乒乓球运动员纷纷向我握手问好,表示热烈的欢迎。这时侯,我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很久以前,我就想成为他们当中的一个,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1957年11月1日夜。”多年后,他还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我一生最感激父亲的,就是他支持我回到社会主义祖国来。”

  容国团的意志和品格更体现在对待理想与事业上。他回来后,周密研究了世界乒坛的现状,感到自己应该为国争光,去争取中国人从未得过的世界冠军的金杯。他在省体委提出,要在三年内夺得世界冠军。不少人摇头、怀疑。他身体不好,名望较荻村、别尔切克逊色多了,又没有参加过世界性比赛。他对此只是付之一笑,对他能力的怀疑只能是一种新的动力。为了使自己适应未来的鏖战,他练长跑,练举重,练跳绳。半年过去,他的体质增强了,变得壮实潇洒。而他的技术,也因其抽、杀、削、吊、拉、搓、推、挡样样精通,而被誉为“八臂哪吒”。

  在25届锦标赛中,他先是拉下三位欧洲大将,接着又淘汰欧、亚两颗明星:星野、别尔切克。半决赛中,遇上连挫中国强手的迈尔斯。打法刁钻的迈尔斯,起初以2:1领先,在大势将去的危急情势下,容国团不气馁,不手软,以大力推挡和多变的搓球,终于使迈尔斯节节败退。最后,在决赛中又碰上曾九次获得世界金牌的匈牙利老将西多,人们已为西多准备好祝捷的鲜花。然而,容国团在落后一局的劣势下却奇迹般地连扳三局。中国体育史上具有历史意义的一页被容国团掀开了!西多在比赛结束后对记者说:“只有钢铁般的意志,才能经受住严峻的考验,容国团的胜利证实了这一点。”这是多么恰如其分的评价。

  他过于珍惜自己的名声吗?

  容国团这位叱咤风云,受人钦佩的人物突然被推入污泥浊水中,这使他极端苦闷无法解脱只好以死消除苦闷。他过于珍惜自己的名声吗?我们把时间推达1959 年的第25届世界乒乓球赛上。当他与西多激战三局拿下最后一分,斯德哥尔摩的威斯法伦大厅里掌声四起时,容国团却异常平静。他仿佛在向轻视中国的外国人宣告:为世界创造了灿烂文化与文明的民族,也能拿世界冠军!两年后中国男队与日本队相逢,容国团在第8盘中迫使星野把最后一个球击出界外,从而结束中日决赛时,他再也抑制不住了!他扔掉了手中的球拍像孩子似的在球场内为中国队第一次夺得世界团体冠军而欢跳。这是一种崇高的精神境界:他把集体的荣誉看得比个人的荣誉重要得多。

无法平衡的心理

在中国乒乓球队里,容国团是最讲究用脑子打球的。他打球不如王传耀凶狠,也不如徐寅生多变,但他扬长避短,善于琢磨对手,使他率先跨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一步。中国女队六十年代初实力不如日本,他担任女队教练后,便针对日本队的状况制订了以柔克刚、出奇制胜的
规划,他做了大量的、卓有成效的工作。当中国女队在南斯拉夫卢布尔雅那打翻身仗的前一天,足智多谋的容国团画了一条龙:以梁丽珍、李赫男的名字横贯龙身,而林慧卿、郑敏之的名字充当龙睛,喻意两块直拍一路攻克欧洲各队后,由两块横拍在最后决赛中制服日本队。他的这一杰作,指挥中国女队打了漂亮的翻身仗,第一次赢得女子团体冠军。

  容国团是有思想有理智的人。他的学历并不高,但他好学,一本书、一杯茶常常能陪伴他度过一个假日。他精神世界追求的东西很丰富,知识面之宽广常令人吃惊。一次出国访问,他同一个意大利人交谈,他讲起意大利的民族英雄加里波第,讲到了他打仗时的战略战术,讲到了他的为人品质,这位意大利人听后感慨地说:“你比我这个意大利人更了解他。”原来,他在学习马克斯、恩格斯的军事著作时,曾做过详细的笔记。他喜欢音乐,常常陶醉其中,一些年轻的运动员见他如醉如痴地听唱片的样子,曾感到奇怪。他会详细地讲述作品的内涵:《英雄》的激奋、《命运》的壮丽、《田园》的辽阔,逐渐使一些年轻运动员也跟他一样入了迷。他还爱踢足球、游泳、跳舞、书法、剪报,尤其喜欢看电影,他就是这样热爱生活。他有坚定的信念,有奋斗的目标,有充实的生活……而一旦这些东西全部破碎的时侯,他的心理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爱之越深,苦之越大。

  容国团也是凡人,凡人总是有缺点的。“文化大革命”开始的时侯,他怀着满腔热情去参加。他崇敬毛泽东同志,深信他老人家的高瞻远瞩是不会把中国引向歧路的。尽管一些怪诞的现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许多让死人听了都会发笑的谬论充斥在每个角落。他仍想跟着运动去扭转思想,但正直的心又不能轻易就范。从感情上去接受自己接受不了的东西,这有多痛苦!生活中没有了目标――世界比赛不许参加了,甚至成了罪恶;生活中没有了乐趣――书籍、电影、音乐、美术几乎都成了罪恶的渊薮;生活中没有了友谊――朋友之间不能倾吐真情,人人要互相防范,最使他难受的是失去了人的尊严,一个好人可以随时被叫到台上批判、凌辱、殴打,动不动就可以抄家。乒乓球队成了名副其实的“运动队”,老领导荣高棠被打倒、游斗;他视为引路人的贺龙成了“大土匪”;从香港回来的傅其芳以及姜永宁,竟被逼得悬梁上吊;众多的优秀运动员进了单位私设的班房、拘留所。这一切事情太刺激他了,他曾为他的领导,他的战友落泪,然而他又无力扭转。

  是男子汉就要抗争,“人生能有几次搏”,这个经典箴言至今仍在激励着中国人!这是他以往为人的信条,如今,即使是鸡蛋碰石头,他也在所不惜。1968年5月初,他面对邪恶势力,受战友们的委托,执笔写下要求继续参加世界比赛的建议书,写下那个年代犯忌的“为祖国争取荣誉”的誓言。他希冀着党中央能理解他们的热血衷肠,他和战友们一起盼着、盼着……

  1968年5月12日,被称为《5.12通知》的中央文件下来了,它肯定了国家体委是所谓贺龙的独立王国,执行了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容国团听到这个消息,感到无比的震惊和痛心。苍天啊,你为什么这样不公平?!

  有《5.12通知》指航向,造反派更加有恃无恐。体育界被批斗的人越来越多。乒乓球队每次开会都有一连串的名字被点,一些教练员紧张到这种程度:每听到一个名字,都会下意识地动一下,他们随时准备被叫上台。容国团也被通知要揭发交代,他依然公正地评价他的战友:“他们是好人,是热爱毛主席的。”

  自这一天起,容国团象变了一个人,他很少说话,眼神中总凄婉地若有所思。他感到已经走到了毫无指望的绝路――他发自内心地爱党爱国家,而自己又被认为是掉进了反革命的泥潭,被怀疑成颠覆祖国的特务。《5.12通知》是中央文件,中央的决定大概是万古不会更改的真理了!他更无法平衡过去的欢乐与今天的忧愁,过去的喜悦与今天的痛苦……

  他离开了家,走到了体委训练局后面的龙潭湖畔。他在月夜下,一步步地徘徊。过去训练时,他常在这里跑步,今天他却感到无比的压抑,成阴的柳树象是压在头顶,微波不起的湖水象深不见底的黑洞,凝聚着数不尽的哀愁,周围象死一般的寂静……

  晚上九点,黄秀珍看丈夫还没有回家,便到乒乓球队找他。队友们告诉她,容国团并没有来,十一点多钟,容国团仍旧没有回家。黄秀珍预感到事态不妙,她找到几位朋友,商量如何去寻找容国团。郭仲恭焦急地说:“他思绪肯定很乱,我们必须到龙潭湖大声呼唤他的名字,让他在喊声中惊醒。”“容国团!容国团!……”几个人不停地喊叫着,湖畔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回音。

  凌晨四点半,体委接到派出所的电话,通知他们在离龙潭湖几里远的养鸭房旁,发现了一具悬挂的尸体,可能是容国团。整个体委都震惊了。一代球星,竟落得这样悲惨的结局!

  大家赶到吊着容国团的槐树下,默默地看着他那清瘦的遗体,人们能说什么呢?心里淌着悲伤的泪。可以想见,容国团从晚饭后到凌晨两点半,一直在这一带不停地走,生与死的搏斗,不停息地在他脑海里翻滚,最后终于让死的念头占了上风。

  郭仲恭走到树下,去解容国团脖子上的尼龙绳。这个扣子系得又清楚又结实,最后不得不用刀子割开。容国团向来做事精细、周密,留给人世间最后一件“作品”,也展示着他的性格。遗体被放在地上,他的头上和身上被蒙上了白布,一双穿白球鞋的脚露在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当他们听到这是容国团时,几乎无一例外地叹息:“哎……天哪……”。这在当时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抗议了。他没有白白地死去,他留下了他浩气长存的精神,留下了血淋淋的控诉,留下了对“文化大革命”的惨烈记录。

  周恩来总理得知后愤怒了,他再一次向极左势力发出警告:对有名的运动员、教练员不允许批斗关押!几天以后,一批著名运动员、教练员被释放了。从某种程度上说,容国团一个人的死,换来了众多战友的生。

  总理的指示,使有关部门不得不重视。经详细调查容国团的死因,他的遗体在几天后才火化。极左势力那时也是强大的,他们居然在容国团死后到他家进行了一次抄家洗劫,对死去的和活着的都不饶恕。

  人们屈指一算,容国团死时恰好三十岁,离他拿世界冠军的日子仅仅九年……



  

  

Thursday, 30 July 2009

Friday, 17 July 2009

网摘片语

2009 10 10

以是否有利于人类为标准,于是人类误读了自然;以是否有利于社会为标准,于是人类误读了自己。

--在一篇讲顾城的妻子谢烨的文章的,有一个网友批评顾城杀妻的评论后面,管理员“鹤莲”如此回复。

2009 10 05
罗箭,前国防部部长罗瑞卿之子的做事态度:
--大好事做不了,做小好事;小好事做不了,不做坏事。

2009 09 23
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曾在小说《为了告别的聚会》中说,在共产国家,「我很容易想象迫害者和被迫害者两种角色调换一下的场面。」因为在很多情况下,两方的深层价值取向是一致的,只不过所处的地位与角色不同。

-- 《索尔仁尼琴的理性阴影》(曹长青)

2009 08 22
幸福是主观感受,生命乃自然过程。
-- 伍加博客

一个新时代到了,那么多无穷的新事务,
过分的道德判断,显得既单薄又粗暴。
--- 《许知远:我们这一代》许知远欲扬线抑地评论余杰

2009 07 17:
一个只有反抗者和统治者的社会是可怕的。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老愚 2009-07-16

衰年报国,心力交瘁,亦复何暇顾及。
-- 1880年5月底,刚刚摧毁了窃踞新疆达13年之久的阿古柏反动政权的左宗棠于69岁高龄带病誓与沙俄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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