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水,请河蟹绕行

Saturday, 12 September 2009

痛苦,伴我前行

有的时候,我会小题大做,有的时候我会举重若轻。如果你说我滥用痛苦这个词的话,那也许我曾经有过。但此处,我说痛苦,应该算是举重若轻吧。

此刻,我刚刚起床。严格意义上,算不上起床,因为就没有床。我在办公室里用两张桌子拼了一下,垫上些东西,盖了件衣服躺了不到4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睡着,但这样我联想起5年前的相似一幕。2004年的某一天,我也是类似地绝望地躺在床上,整夜无法入眠,痛苦像一条绳子盘卷着那疲惫的心灵,那一夜从来没有过的漫长,而那一夜之后,我好长时间里都再也没有悲伤。那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到达了一种境界,从此再也不会痛苦。虽然那种想法有点天真,但确实是,我在那以后很长时间里不会再在内心里为某一类事情纠结了。而今晚,如此相像。

如果说昨晚(24小时以前的那个晚),我喝了酒,所以有些冲动的想法的话,此刻离上一份微薄的酒精有差不多12个小时了。我再逊,也不能把此刻冲动的责任再赖到酒精头上。冲动的心,酒只是一种帮助释放的力量。总有人说酒会乱性,其实性早就先乱了,酒让他暴露出来罢了。我手头上的情况是要在6个小时以内出发动身去爱尔兰,任务是在两周不到的时间里写 40的论文。而此刻,我还一个数据都没有整理,也没有空间拷贝没有整理过的数据,甚至Laptop里都没有合适的程序处理。而整理数据的工作绝非6个小时可以完成的。可我“坐怀不乱”,并非不急,只是头脑的另外部分已经坍塌了。打个比方,苏联巨变的时候,有同志向戈尔巴乔夫报告说,“戈尔巴乔夫通知,愤怒的人群已经穿过广场马上就要到达这里了,什么时候调集警卫团阻止他们啊?”戈抬起头:“苏联都完了,还有什么用呢?”

事实上,苏联还没有玩,虽然刚刚的时间里,我在头脑丝毫不清楚的情况下,反复和自己谈判,要不要放弃现在的学业,给自己一份破釜沉舟的勇气。但我不的承认,更大的可能是我会妥协地把我的学位完成。这并不完全来自妥协的结果。更多地是我对历史上无数次冲动、过激的自己的不信任。当然也是对周围人和导师的负责,尽管学位本身的问题和他们关系不大。

4个小时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了。在我刚刚的4小时里,感觉上足有一周那么长,甚至更长。尤其是前一个半小时,我在和我盗用人家桌子的那个同学在想象中对话,我甚至用自己不清醒的头脑,虚拟出一套网络组织了一个论坛,来解释自己头脑里的斗争。我希望此刻读到这处的你不要有这种类似的体验,不是我自私,而是真的不那么好受。后面的一个小时,那个同学消失了。网络也更多地集中到我意识的周围。更像是一个关于自己的研讨,参加的只是自己和周围的空灵。寂静的夜里,有时从外面传来不可能搞清楚来源的声音。窗外,猫头鹰已经叫得累了,由一个非常微弱却真切存在的人声幽幽地接替了。楼道里的灯光透过门窗口玻璃上的白纸形成一个均匀的长方形,让人仿佛看到教堂里十字架的光辉。我也想感受一下上帝,看看此刻是不是离他老人家更近,但我感受不到。同时也感受不到恐惧。我发现脑袋里的东西,在不断地减少,渐渐地只剩下最重要的东西,一个赤裸裸的自己,一个意识深处的自我,一个没有任何掩饰和羁绊的莽撞灵魂。而此时,我的思想斗争已经变成了思想审判,被审者没有跪在地上求饶,而是盎然地等待着行刑的一刻。我头脑里的一切,突然嘎然而止,只留下一句话:“原来人在绝境中,真的能爆发出非凡的力量。”

至此,我因为搬家和准备出发的忧郁一扫而空,因为数据和论文的压力似乎从来就不存在。头脑里只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诚实。于是我又躺了一小时,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在比较平静的这一小时以后,似乎头脑里的波涛汹涌都已经散尽,而我也在不到3:00的时刻,清醒而愉快的爬起来了。尽管自己在最近的48小时里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昨天持续一整天的昏沉头脑现在出乎意料的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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